一边走,一边思想
——怀念杨乐云先生
高 兴
应《出版人》之约,写下纪念先生的文章《只是远行,别哭泣》。心绪依然难以平静。
索性到湖边走走吧,迎着冬季最冷的风。
这是温暖的需要。走走,走走,就暖和了。冷,最能让你贴近温暖。
先生就常常建议我多走路。多走路,有益于健康,而且,一边走,还可以一边思想。先生说。一边走,一边思想。这句话,让我想起了芒克的短诗:
漂亮
健康
会思想
漂亮,健康,会思想,这是芒克为自己二十三岁生日写下的诗,有青春的自信、叛逆和激情。一边走,一边思想,这是先生在八十八岁那年反复对我说的话,有人生的智慧和境界。健康和思想并行,健康和思想紧紧连接在一道,如此人生,才是美好的人生。
有段时间,先生每天都会到紫竹院走走。一边走,一边思想。那段日子,先生正在翻译《世界美如斯》。一些句子,正是先生一边走,一边琢磨出来的。“那时,紫竹院也安静。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一些句子就跳出来了。呵呵。”
那是一个美丽的五月的黄昏。其他黄昏根本不应该存在。坎帕岛的丁香花成串儿挂在河水上。水面上撒满了夕阳留下的色彩缤纷的小蝴蝶结,河水惬意地伸着懒腰,恰似一个妩媚的女人。水坝的梳子梳理着流水。
一边走,一边琢磨着这样的句子,我能想象先生的快乐。这已是诗意的行走、快乐的漫步了,而思想照亮路边的景致。
可后来,在紫竹院变成免费公园后,先生就不去那里走路了。不用门票,什么人都可以自由进出,已没有起码的安静了。安静,对于思想,很重要。
而我还有我的龙潭湖。因为冷,湖边几乎没人。多么的安静。安静中,我真切地听到了先生在说:一边走,一边思想。
仿佛湖边的私语,让冻结的水面泛出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