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是在省立医院出生的,没想到死也死在这里。”死者父亲方先生来到本报,伤心地告诉记者。
方先生取出一张日期为2013年5月2日的《中小学生健康检查表》,上面显示方昱晟的心、肺、肝、脾等各项检查结果均为“正常”。方先生告诉记者,儿子一向身体健康,偶尔出现扁桃体发炎,都是到省立医院诊治,所以医院很清楚孩子的既往病史。
据方先生回忆,19日早上孩子有点发烧,在家门口的社区卫生服务站打了一针,后来烧就退了;不过吃完晚饭孩子吐了,9点多又吐了一次,出于谨慎,爱人决定第二天带去医院看一下。
“20日早上,孩子已经没症状了,高高兴兴活蹦乱跳的,他妈妈骑电动车载他去医院。我自己去上班了,小问题,大家都没当回事。”
8点半左右到医院,挂号、候诊、检查、化验……医生在病历上写下了“急性胃炎”的诊断,药品清单上的临床诊断一项则写着:呕吐待查,全身炎症反应性综合征。
10点左右到输液室开始输液。药剂三种:5%葡萄糖注射液(双鹤)、10%氯化钠注射液、维生素B6注射液,方先生并不清楚先输的是哪一种。“接近1点的时候,第一包药还没输完。孩子说头晕、肚子胀,家人就举着吊瓶跟他去上厕所。没想到他突然晕倒在了厕所里。”
接下来就是抢救。方先生说,家人始料未及,根本没带那么多钱,于是赶紧通知家人送钱来,“医院抢救了一阵说不行了,就拔掉了插在身上的气管。我们摸了下还有心跳,就求他们再救救看。这时候就来了十几个保安,其中几个把我们抱住,搜走我们身上的手机,剩下几个强行把我儿子推到太平间……”
记者在病历上看到,“13:59瞳孔0.45,光反射消失”,院方继续给予“肾上腺素”,并请“心内科会诊”,进行“胸外按压抢救”并“安装心脏起博器”。然而无力回天,“15:00,瞳孔散大;15:10,复查心电图,宣布死亡”。
院方称死于心肌炎,家属存疑,拒尸检
“好好一个孩子,挂下瓶就死了!”方先生一家心痛之余,怎么也想不通。他告诉记者,方昱晟的学习成绩很好,每年都被评为三好学生,英语、语文都很突出,作文还刊登在了杂志上。
方先生悔不该听了医生的话。他说,医生建议输液的时候,爱人还问能不能不输,因为输液的时间要拖很长。他怀疑是输液的药物有问题,“之前都好端端的,到医院后两个小时也都正常如昔,恰恰在输液过程中昏迷进而不治”。然而,等家属回过神来找输液的药瓶时,已经找不到了。他质疑:既然是输液过程中出现问题,医院的经验这么丰富,就该在第一时间告诉家属这瓶药要马上封存,“这更加重了我们对院方故意隐匿甚至毁灭关键证物的质疑!”
省立医院医务科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剩下的药应该是抢救过程中继续输入了患者体内,但药品的批次都可以查到。该院另一位主任医生则告诉记者:“你知不知道抢救过程是怎样的忙乱?要用掉多少药物?谁还顾得上去保存当时的那个药瓶?压根分不清是哪个!”
院方分析方昱晟突然死亡的原因是心肌炎。医务科相关负责人表示,心肌炎的临床表现轻重悬殊很大,轻者可以无症状,极重者可以暴发心源性休克或急性充血性心力衰竭,于数小时或数日内死亡或猝死。据介绍,心肌炎的症状往往在心脏症状出现前有呼吸道或肠道感染,可伴有中度发热、咽疼、腹泻等症状,方昱晟的病历上也确有“伴有发热”、“咽红”、“唇干”等检查记录。“患者没有主诉心脏难受,所以医生只根据当时的症状作了处理。”该负责人建议家属走司法程序。
司法程序中,尸检有望解开谜底让真相大白。然而家属出于种种顾虑未同意尸检,时至今日,已错过尸检的最佳时期。
家属提出40万元赔偿要求,院方不予接受。方先生告诉记者,事发当天医务科只同意给予1.5万元的赔偿,事后调解机构协调说10万元以内可以争取。
目前调解陷入僵局。医学人士建言,患者不要走“医闹“的方式去寻求问题的解决,应走司法途径去揭开死亡的真相。要相信法律会给人以正义。
我国年度输液市场容量,在100亿瓶(袋)以上,相当于13亿人口每人输了8瓶液,远高于国际上人均2.5至3.3瓶的水平。“能吃药最好不打针,能打针最好不挂水”这个理念,变得出不了课堂、进不了医院。中国安全注射联盟统计数据表明:每年因不安全注射导致死亡的人数在39万以上,其中约有20万人死于药物不良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