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 母亲 ( 三 )
妈,记得今年元旦的时候,病魔已经折腾你有大半年时间了,那个时候您已经病的非常严重了,一直在医院照顾您的二哥担心您可能会有什么意外发生,所以背着您电话告诉我跟老三:建议我们元旦放假回家看看您,以免抱憾终生!而您知道后却一再要求我们不要回去,无能为力后还责备了二哥。其实,儿子们心里都很清楚,那个时候您比任何的时候都非常希望看到儿子们,孙子们,儿子知道您害怕孤单,害怕离愁,心中有着无尽的眷念与强烈的渴望,也许那时候您更需要勇气,渴望老天能再多给你机会 ….
也许苍天早就有预示,那天我们从江浙回安徽的高速路上,一路上风雪交夹,纷纷扬扬 的大雪肆无忌惮着… 也许,漫天飞舞的雪花似乎也在倾诉着,渲泻着什么,白雪皑皑弥漫中透着悲凉直达我们的心头上,我们的汽车以近乎停止的速度在缓慢向您在医院的方向驶来,而那时的您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不顾病痛的煎熬,却一直担心着我们在路上的安全,尽管那个时候连说话都非常吃力的您还是在电话中叮嘱们要小心开车,注意安全。母爱深似海,绵绵无尽头…
也许是您的坚韧感动了老天,更是你的大爱暂时战胜了病魔的肆虐,在元旦几天时间里,在儿子们的要求下您配合着治疗方案,状态也因此一天天好起来些许,当我们离开医院准备返回工作地的时候,您掩饰得很平静,没有一丝的不舍,还催促我们快点走,别耽误了工作,并叮嘱我们好好照顾自己还有我们的孩子,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慢慢开车,到了家要给您电话;可当我们顺利到达工作地后,晚上二哥在电话中告诉得知,那天离开后的场景, 当我们的背影集体消失在医院,消失在您目力所至的范围后,压抑许久在您心头的幽怨哀伤和病痛折磨的痛苦彻底地爆发出来,您在病床上伤心无助地痛哭起来,哭 因为您的病让儿孙们受累了,哭 您一生的境遇 幸与之不幸,哭 苍天对您的小气与残忍;
也就那个时候,我知道了你流干了您的眼泪,肝肠寸断!因为你害怕恐此后再也看不到您所爱的孩子们了,再也无法亲眼见证儿孙们的未来了;虽然我们都说在临近一个月后的春节我们就回来再陪您,您也答应我们你一定能好好地;但其实您怕自己熬不到那个时候,那情那景,是何其悲凉,伤楚?难道就不能感天动地?
冥冥之中自有天数,临近春节的接下来的日子,妈妈您的身体似乎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感觉慢慢的好起来,尽管那时的您已经不能吃些喝些什么了;其实我知道那是依赖您的毅力与坚强,更重要是您爱的力量。等到春节我们回家的时刻,车子到了家门口了,妈您坚韧着您的坚强,坚韧着你的快乐,当我们停下车子打开车门,看见您早已从家中迈着蹒跚的步伐微笑着站在了我们的面前,上前一把拉住了我们的手,嘴里念道:“安全到家就好了,前两次你们回家妈妈我都是在医院里,让你们都陪我受罪了,不能住到自家里,还要在外面找旅馆住;我答应过你们这次你们回来在家里好好迎接你们,让你们放心,咱全家欢欢喜喜地过这个春节!”
其实,那时侯听到我有些哽咽,我知道,春节对您意味着什么,你希望着全家团圆,高高兴兴,您虽然病重,但您用你智慧的大脑 — 咱家的指挥棒,在春节前指挥并安排着父亲,为我们这些儿子回家过春节置办了所有的需要的节日必须品;孩儿们也都知道:您热烈地爱这个家,深爱着您的孩子们,在您的心中第一位永远是为孩儿们着想,一生一世无穷尽,操不完的心,时时刻刻地牵肠挂肚,这一切已经远胜您自己的生命,也是您自己认为你生命的意义全部所在 …
迎儿十里路,殷殷老母恩。那也是在十多年前的春节前夕,村口公路附近正在建设沪蓉高速公路,因为建设需要,通往老家的熟悉的道路都被破坏不得不改道了,其实,那个时候儿子不太愿意白天进村里,儿是担心路边碰到熟人总是被问起:为什么一年又一年每年回家过春节都是我单身一人,身边没有人相伴,而妈妈您最能理解儿子,懂儿子的心思,妈与儿子心灵相通的默契是外人无法感知的。刚好那天我坐的汽车是晚上六点多才到村子的路口下,严冬时候傍晚六点钟的天早已是漆黑一片了;妈您担心儿子我下车找不到回家的路,您深一脚浅一脚的从家中赶到村口迎接我,您一边朝村口疾步走着,一边夹杂着沉重的喘息声大声喊我的名字,那时的喊声至今还在耳边回响着… 而今,在哪里可以再听到您呼喊儿子的声音?母爱之切,母爱之重,儿想再好好去珍惜,悔之晚矣!
苏州春天的樱花开得灿烂,惊艳,让人眼花以至窒息,看到这儿心轻轻的被什么扯了一下,微微的有些疼痛. 去年姑苏的上方山,樱花开满树,绚烂无比,熔化了的天空,那时游人如织,我携父母亲也同游此处;今天来到了同样的地方,故地重游,花开艳如旧,物是人已非,往事只堪哀,对景最难排。妈,您的离去,让儿子疼痛的碎片厚厚地裹上了一层层丝,渐织成蛹,轻轻放在儿心中最安静的角落,慢慢地羽化,再也不敢轻易碰触,因为那里有深深对您的思念,更有不尽的遗憾…
妈,谢谢您给了我生命,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是个宝,做您的宝贝数十载了,您用你的一生尽情地诠释了,并让儿子真正懂得了世界上有一个最好听最伟大的名字: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