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谷岩:是名家,更是战士、武将
解放军报社原副社长、记者、作家和谷岩离我们而去了,但是细细翻读他留下的那些优秀作品,每每会令我在悲痛之余,由衷地替老人家感到欣慰。
1966年2月我调任军报记者以后,一直在和谷岩直接领导下工作。他是军报的元老,担任过驻北京军区记者组组长、记者处副处长、处长。他的为人为文都深受记者们敬重。2000年,和谷岩要我担任他三卷文集的责任编辑,从而使我对他的创作生涯和取得的成就有了更多了解。
1947年初,担任华北野战军四纵队前卫剧社创作组长的和谷岩,在纵队《前卫报》上发表了一首“三字经”:天荒荒/地荒荒/不识字/是文盲/不怨爹/不怨娘/旧社会/害人狼……纵队政委胡耀邦看后,让政治部主任李昌把和谷岩找来,交给他一个任务:写一本给连队用的“三字经”。和谷岩担心写不好,胡耀邦说:“天下许多大事都是小人物干成的,有志者事竟成。”胡耀邦还具体地谈到,我们部队绝大多数是翻身农民,文盲太多,从现在起就要想方设法提高战士的文化素质,搞一本“三字经”,配上插图,看图识字,发到连队作为文化教材。和谷岩用三个多月,写出了总共有57章的《人民军队三字经》,由郑拓绘图,经胡耀邦审定后,发到连队人手一册。这本集党史、军史、政治、军事、经济、文化常识于一体的教材,很快在部队流传开来。战士们随身携带,有空就学。在伤员浸血的衣袋里,在烈士简朴的遗物中,都曾发现过这本《人民军队三字经》。新中国成立后,这本书被中国革命历史博物馆和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作为革命文物收藏并展览。
短篇小说《枫》是和谷岩的代表作,然而他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写成。那时,他刚从朝鲜战场回国,在中央文学讲习所学习。听课、讨论的过程中,脑子里总是活跃着战场上那些人和事,特别是他熟悉又非常喜欢的汽车司机们,一个个活灵活现,呼之欲出。他反复思考着,如何把学到的知识运用到创作实践中去。当他决定写这篇小说时,下笔以后,一气呵成。他把稿件给了《人民文学》编辑部,很快就被采用,还获得1956年全国青年优秀创作奖,并被译成英、俄、日、朝等多国文字介绍到国外。文化部长沈雁冰(茅盾)写评论给予高度评价;教育家叶圣陶寄来亲笔信和《枫》的清样,说是应把《枫》收入中学语文课本,还说作品写得很美。不久,和谷岩又写出长篇小说《三八线上的凯歌》。这是一曲气势雄浑的爱国主义、国际主义、革命英雄主义的赞歌。作品中生活场景真实,人物形象生动,故事情节跌宕起伏,语言优美流畅。人民文学出版社和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同时出版了这部41万字的力作。
1941年9月23日,参加反扫荡作战的晋察冀一分区一团5名战士马宝玉、葛振林、宋学义、胡德林、胡福才,为了掩护我军主力和群众安全转移,与日寇浴血奋战,完成任务之后弹尽粮绝,在河北省易县境内的狼牙山棋盘坨,面对围追的日寇宁死不屈,舍身跳崖。10月5日,《晋察冀日报》报道了五勇士的事迹,11月,军区领导机关发出训令,指示部队学习狼牙山五勇士的英雄主义精神。和谷岩1937年10月参加八路军后一直在晋察冀三分区工作,离狼牙山不远,五勇士的事迹使他深受教育和鼓舞。全国解放后,他和老战友邢野、孙福田相聚北京,决定把狼牙山五壮士的事迹搬上银幕。他们访问了原晋察冀军区一分区司令员杨成武和原一分区一团团长邱蔚,多次采访五勇士中健在的葛振林和宋学义,查阅了大量历史资料,利用业余时间先写出7万多字的报告文学,在此基础上创作了电影文学剧本《狼牙山五壮士》,1958年由八一电影制片厂摄制完成。这部气壮山河的故事片,感染教育了几代人。
和谷岩的文学作品多数是业余时间创作的,他的本职工作是军报记者。他参加了雷锋、王杰、“南京路上好八连”“硬骨头六连”等全国全军重大典型和重大事件的报道,发现并报道了我军众多英雄模范人物和先进集体。直到1979年,55岁的和谷岩作为解放军报社副社长,还率领20多名记者奔赴云南前线采访,现场采写了通讯《人民,战士的母亲》,随后,又创作了中篇小说《茶花艳》并改编成电影文学剧本。他是名记者,又是名作家,但他却始终把自己当成一名战士,把自己的心交给了部队。
在我心目中,和谷岩既是良师益友,又是学习的楷模。他去世以后,我脑海里总是浮现他的音容笑貌和几十年来对我言传身教、亲切关爱的情景。于是心存感佩吟咏一首七律,表达对他深深的敬意:
传世篇章享盛名 人民军队三字经
西南惩敌茶花艳 东北援朝枫叶红
赞美狼牙诸壮士 讴歌部队众英雄
作家记者相得益 战士心怀赤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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