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哭,对活着的人,总是好事
许多时候,我们早已不去回想,当一个人来到这世上时,只是一个赤裸的婴儿,除了躯体和灵魂。上苍没有让人带来什么身外之物。等到有一天人去了,去的仍是来时的样子,空空如也。
今天是你走的第七天。如果人真有灵魂,传说若是真的,那么今晚,你应该回家。回来吧!家里的灯每晚都为你点亮,因为我害怕你在暗夜里迷失了方向。回来吧!妈妈、大舅、幺舅已经哀伤不已,他们不知道怎么安慰外公外婆。回来吧!家里的一草一木都因着你的离去而黯然神伤,他们的枝头不再高昂、颜色不再苍翠。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你走了,走得那么匆忙。是的,人走时和来时一样,两手空空。可是你知道吗?你在这世上留下了那么多东西,有形的、无形的,你编织了那么大一张网,网住了所有爱你、牵挂你的人;你引出了多少牵绊!缺了你,日子总再也不能完整。
这七天,过去与你生活的片段不断出现在我的脑海,就像黑白的电影画面,那么生动却那么遥远。恍惚中,又回到那间老屋,夏日的午后,吊扇不紧不慢地转着,我躺在你的怀里,耳畔萦绕着你的呼吸,脸上还有你的发丝。多少年了,那个与你坐在颠簸的三轮车上大嚼羊肉串的女孩,那个穿着你买的白蓝条纹裙子在学校耀武扬威的女孩如今已快到而立之年,我努力地回想、努力地寻找,却只颓然地发现竟难找到与你的一张合影。人的悲哀不仅是留不住岁月,还在于总是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你这一生在别人眼里或许狂放不羁,但我知道你只是一个没有长大的“笨”孩子,你一生追求的不过是保护自己的心怀意念,以自己的方式自由地生活。世人总是喜欢故作深沉,将简单的生活“深刻”化,而你拒绝这种深刻。你那么善良、那么无私,你的爱那么纯粹、那么简单。
你还记得吗?我说过,我要买一栋大房子,其中一个大房间是你的,里面会挂满你的美丽衣裳。你如今走了,我说的话却不会随着你走。你相信我并且会在天上监督着我的,对吗?
话至此,泪千行。
我和你从没有坐在桃树上,也从没有幸一起听到过风吟鸟唱,但此时,我想到三毛写的这样一首小诗。
记得当时年纪小,
你爱谈天我爱笑,
有一天坐在桃树上,
风在林梢鸟儿在叫,
不知怎么睡着了,
梦里花落知多少!
2012年10月10日下午成都
寒儿祭奠小姨头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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