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春《大雪飘》

    也许是冬天的关系，这几天脑子里总是响起李少春的《大雪飘》。
    大雪飘是京剧《野猪林》里的著名唱段，李少春扮演林冲唱的。
    李少春先生是中国著名的京剧艺术家，文革中受迫害，1975年就去世了，年仅56岁。他演的《野猪林》，是京剧的经典剧目，在1962年拍了电影。
   
    二十多年前，我不知为什么，忽然想研究一下京剧。
    京剧被称为国剧，被视为国粹。从前，不管老少，人人喜欢，就连我们伟大的领袖毛也不例外。（当然，也有不喜欢的，比如，鲁迅先生就不喜欢，说太吵；胡适先生也不喜欢，说唱词粗糙。）我想，一种艺术形式，在两百年间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其中必有它值得让人喜欢的地方。我好奇，就想知道个究竟。
    于是买了好几本书，好一顿看。同时看电视、听录音带，还买票到剧场去实际体验，看过名角张建国的《李陵碑》。久而久之，我体会到，京剧里边确实有一些迷人的东西，虽然一时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可是，好听好看是不争的事实。
    可我这个人干什么都是五分钟热血，从好奇开始，浅尝辄止，遇难即退。因此，关于京剧的知识我只能了解点儿皮毛，更不用说演和唱了，尽管听多了也能跟着哼哼几句。退休后在公园里经常看见一帮爱好者又拉又唱，我搞不清板眼，自叹不如，只能围观。
    最近脑子里常响起大雪飘。这段唱，高抗低回，悲愤至极，把林冲的英雄无奈的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受到人们广泛的喜爱。网上有人说，正是听了李少春的这段唱，让他喜欢上了京剧，我相信。这段唱我已经20年没听过了，脑袋中的旋律遗存已经不全，唱词也忘了不少。今天，忽然想到，何不从网上下载来重新听听。
    于是谷歌一下。先是看了现场表演的片段，然后顺利下载了唱腔录音，装到我的mp4上。我把mp4调到“单曲循环模式”，让它一遍一遍反复播放，反复听。机器是鸟枪换炮了，要命的是我的耳朵却不是当年的耳朵，半聋，只好把声音调到最大。
    哈，仍然是当年的感觉：苍凉悲壮的美！
    李少春先生已经去世35年，幸好借助现代化设备保存了他的声音。杜诗“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现在是“此曲只应网上有，人间可以百回闻。”
    对不起了李少春先生。你在天之灵不会介意我让你一遍又一遍反复唱吧？在这个寂寞的茫茫冬夜，只有你的声音才能给我一点儿希望和力量。谢谢你。
    从网上意外得知，李少春先生的家乡河北霸州，为李少春先生竖起了一座铜雕像，连底座8米多高，造型就是他扮演的大雪飘的林冲，背后还修了一座“李少春剧院”。李少春先生的艺术将永远活在人们的心中。
           2010年2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