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燕飞入云间》
发布时间:2026-04-16 00:2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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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激流
《宏燕飞入云间》(文字作者:郭华山 影视制作:王旺平)
黄河激流
消息是在群里悄然出现的。没有铺垫,没有预兆。手机屏幕的光冷冷地映着“宏燕走了”这几个字。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所有人都在屏息辨认这几个字的真伪。没有人多问什么,也不需要问。那个总是带着甜甜笑容的姑娘,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我的眼前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她的模样来。小巧玲珑的身材,走起路来像只轻快的燕子;圆圆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看人时透着股子灵气;皮肤是那种好看的白皙,笑起来两颊会有浅浅的梨涡。她是班里的文艺干事,这个职务仿佛天生就是为她设的——能歌善舞,活泼得像林间跃动的阳光。最难忘的是她教我们唱《年轻的朋友来相会》的情景。那是八十年代的一个春天,教室窗外的柳树正抽着新芽。她站在讲台上,一句一句地教,手臂随着节拍轻轻摆动。“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她的声音清亮亮的,带着少女特有的甜润。我们这些五音不全的男生,总是唱得七零八落,她也不恼,只是抿嘴一笑,又重新起调。那个春天,校园里到处飘着这首歌的旋律,而宏燕,就是这旋律的灵魂。后来在农作实验室分到了一组。穿着时鬓的她,忽然显得严肃了许多。她会微微蹙着眉,盯着显微镜下的切片,那双圆圆的眼睛此刻是那样专注,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手指纤细而灵巧,操作移液管时稳极了,一滴都不会洒出来。有时实验室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她就哼起歌来,轻轻的,像夜风拂过风铃。那些关于作物杂交、关于遗传密码的讨论,如今想来,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毕业前夕,大家在纪念册上疯狂留言。轮到宏燕时,她贴上了一张笑得特别灿烂的照片,底下工工整整地写着:“愿我们永远是年轻的朋友,愿二十年后的相会,每个人都拥有满天星光。”那时的我们,以为二十年很长,长到足以实现所有梦想;以为离别只是暂时的,相见是必然的。哪里知道,有些人说了再见,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最后一次见她,已是十多年前。她作为健美操队的领队和教练,带领着横山队来神木参加比赛。我们几个神木的同学在酒店餐厅相聚,已过中年的她依然神采奕奕,说话时眼睛还是会弯成月牙。餐桌上摆着大盘的羊肉、金黄的油糕,她一边给我们讲带队比赛的趣事,一边熟练地用筷子夹起酸菜粉条,笑着说“还是这几道菜的味道最对胃口”。那时她的鬓角已有几丝白发,但笑起来的神情,分明还是当年那个教我们唱歌的少女。分别时,她在酒店门口朝我们用力挥手,谁曾想,那竟是永别。今年十月,西安同学聚会。组织者在群里一遍遍发布消息,远在各地的同学纷纷响应。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问:“宏燕来吗?”她在上海,因为家里有紧要事脱不开身,在群里发了一段话,字里行间满是遗憾。群里一片欢声笑语,约着下次一定。我们总相信还有“下次”,就像相信春天每年都会回来。可是燕子飞走了,再也没有飞回来。生命原来是这样脆弱的东西,像秋日枝头最后一片叶子,一阵风过,便悄然飘零。而友谊呢?它却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活着,活在发黄的毕业照里,活在变了调的歌声里,活在每一次毫无由来的想起里。它比我们想象的要坚韧得多——穿越数十年光阴,跨越千山万水,在得知永别的这一刻,所有被岁月尘封的情感破土而出,鲜活如昨。忽然想起小时候听人说过,地上走一个人,天上就多一颗星。那么宏燕会是哪一颗呢?是最亮的那颗,还是最温柔的那颗?或许,她本就是一只燕子,暂时栖居在这人世间,给了我们一段清澈的歌声、一些温暖的记忆,然后振翅飞向更高更远的地方去了。她越飞越高,越飞越远,一直飞到了云的那边,星的那边。而我们,还留在这边的我们,能做的只有抬头仰望,在某个起风的夜晚,轻轻哼起那首老歌:“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但愿到那时,我们再相会,举杯赞英雄,光荣属于谁……”光荣属于永不老去的青春,属于所有真诚活过、爱过、歌唱过的生命。宏燕,一路走好。在另一个世界,愿你永远有歌可唱,有舞可跳,永远是我们记忆中那个眼睛圆圆、笑容甜甜的少女。
《宏燕飞入云间》(文字作者:郭华山 影视制作:王旺平)
黄河激流
2025-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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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6
消息是在群里悄然出现的。没有铺垫,没有预兆。手机屏幕的光冷冷地映着“宏燕走了”这几个字。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所有人都在屏息辨认这几个字的真伪。没有人多问什么,也不需要问。那个总是带着甜甜笑容的姑娘,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的眼前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她的模样来。小巧玲珑的身材,走起路来像只轻快的燕子;圆圆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看人时透着股子灵气;皮肤是那种好看的白皙,笑起来两颊会有浅浅的梨涡。她是班里的文艺干事,这个职务仿佛天生就是为她设的——能歌善舞,活泼得像林间跃动的阳光。最难忘的是她教我们唱《年轻的朋友来相会》的情景。那是八十年代的一个春天,教室窗外的柳树正抽着新芽。她站在讲台上,一句一句地教,手臂随着节拍轻轻摆动。“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她的声音清亮亮的,带着少女特有的甜润。我们这些五音不全的男生,总是唱得七零八落,她也不恼,只是抿嘴一笑,又重新起调。那个春天,校园里到处飘着这首歌的旋律,而宏燕,就是这旋律的灵魂。
后来在农作实验室分到了一组。穿着时鬓的她,忽然显得严肃了许多。她会微微蹙着眉,盯着显微镜下的切片,那双圆圆的眼睛此刻是那样专注,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手指纤细而灵巧,操作移液管时稳极了,一滴都不会洒出来。有时实验室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她就哼起歌来,轻轻的,像夜风拂过风铃。那些关于作物杂交、关于遗传密码的讨论,如今想来,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毕业前夕,大家在纪念册上疯狂留言。轮到宏燕时,她贴上了一张笑得特别灿烂的照片,底下工工整整地写着:“愿我们永远是年轻的朋友,愿二十年后的相会,每个人都拥有满天星光。”那时的我们,以为二十年很长,长到足以实现所有梦想;以为离别只是暂时的,相见是必然的。哪里知道,有些人说了再见,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最后一次见她,已是十多年前。她作为健美操队的领队和教练,带领着横山队来神木参加比赛。我们几个神木的同学在酒店餐厅相聚,已过中年的她依然神采奕奕,说话时眼睛还是会弯成月牙。餐桌上摆着大盘的羊肉、金黄的油糕,她一边给我们讲带队比赛的趣事,一边熟练地用筷子夹起酸菜粉条,笑着说“还是这几道菜的味道最对胃口”。那时她的鬓角已有几丝白发,但笑起来的神情,分明还是当年那个教我们唱歌的少女。分别时,她在酒店门口朝我们用力挥手,谁曾想,那竟是永别。
今年十月,西安同学聚会。组织者在群里一遍遍发布消息,远在各地的同学纷纷响应。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问:“宏燕来吗?”她在上海,因为家里有紧要事脱不开身,在群里发了一段话,字里行间满是遗憾。群里一片欢声笑语,约着下次一定。我们总相信还有“下次”,就像相信春天每年都会回来。
可是燕子飞走了,再也没有飞回来。
生命原来是这样脆弱的东西,像秋日枝头最后一片叶子,一阵风过,便悄然飘零。而友谊呢?它却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活着,活在发黄的毕业照里,活在变了调的歌声里,活在每一次毫无由来的想起里。它比我们想象的要坚韧得多——穿越数十年光阴,跨越千山万水,在得知永别的这一刻,所有被岁月尘封的情感破土而出,鲜活如昨。
忽然想起小时候听人说过,地上走一个人,天上就多一颗星。那么宏燕会是哪一颗呢?是最亮的那颗,还是最温柔的那颗?或许,她本就是一只燕子,暂时栖居在这人世间,给了我们一段清澈的歌声、一些温暖的记忆,然后振翅飞向更高更远的地方去了。她越飞越高,越飞越远,一直飞到了云的那边,星的那边。
而我们,还留在这边的我们,能做的只有抬头仰望,在某个起风的夜晚,轻轻哼起那首老歌:“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但愿到那时,我们再相会,举杯赞英雄,光荣属于谁……”
光荣属于永不老去的青春,属于所有真诚活过、爱过、歌唱过的生命。
宏燕,一路走好。在另一个世界,愿你永远有歌可唱,有舞可跳,永远是我们记忆中那个眼睛圆圆、笑容甜甜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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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5-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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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JM
????????????????????????????????????
2025-12-22
来自陕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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