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我的大哥——徐敦富
敦富是我的同父异母的哥哥。这是因为我父亲在不到二十岁的时候,由于农村的老年人急于传宗接代的思想,就在附近娶了一个李姓的姑娘做了他的妻子。父亲与她生养了几个女儿一个男孩,最小的一个男孩取名徐敦富,但老人们都管他叫“六妮”。以后由于父亲参加抗日工作,经常在外面与武工队一起跟国民党、地方还乡团迂回战斗,很少回家,因此与妻子关系逐渐疏远,基本没有什么感情,一九四六年八月国民党中央军一个旅配合国民党地方政府向解放区大举进攻,又占领了丰县城,共产党所有军政人员全部北撤,在这种情况下,父亲干脆就与前妻离了婚,虽然离婚了,但按北方的风俗离婚不离家,她继续在家抚养孩子、照料老人和操持家务。这样,她一直把六个孩子抚养成人,该出嫁的出嫁,该娶媳妇娶媳妇,最后给两位老人养老送终,直到一九八八年近八十岁时她才与世长辞。
敦富哥从小就由爷爷(徐忠亮)奶奶(李氏)及亲生母亲(李氏)抚养。那时苏北的农村由于地下水位过高,大量盐碱便通过毛细管作用不间断地被吸出地表,这里的土地上常常布满着雪白的斑块,“地里不长庄稼,每亩只能打二三十斤,家家户户只能熬硝来维持生活”。为维持全家生计,祖父在村庄周围扫盐碱熬硝,用卖硝的收入换粮食,由于那里属于华北大平原,祖父母熬硝后剩余的渣土就倾倒在院落外边,长年累月居然都堆成了
爷爷奶奶虽然家境困难,但是到敦富哥七八岁时,还是省吃俭用送他上了乡里的小学校。那时我父亲每月工资也不多,但还是隔几个月给老家的爷爷奶奶寄些钱去补贴。
三年自然灾害时,我父母将老家的爷爷及敦富哥接到了南方来生活一段时间。我那时还在上小学三年级,记得敦富哥还转学到南方来念初中二年级,经常带几个同学到家里玩。我那时感觉敦富哥挺臭美的,每天出门都要在大镜子前将那小分头认认真真的梳理一阵子。不过由于自然灾害的逐渐严重,加之父亲工资减少,一九六O年底,父亲不得不动员爷爷和哥哥返回了苏北老家。
等到敦富哥到二十一、二岁的时候,爷爷奶奶给他完成了人生的大事——娶媳妇成家。娶的大嫂就是首羡乡周庄漂亮贤惠的姑娘名叫周凤云。以后他陆续有了四个儿子,徐永、徐军、徐冰及徐一民。这事给我在南方的老父亲高兴的不得了,真叫是喜上眉梢,连连说:这个凤云,真是给俺老徐家立了大功了。
成家立业后的敦富哥由于有一定的文化,又有一定的组织工作能力,担任了李庄大队的负责人,最后又被调首羡公社工作。还隔一段时间给父亲写信告知他的一些情况。当时我看他写的信,那个字写的可真正楷,还不时的拿出来比着模仿。
一九九O年十一月,我父亲在德江去世时,敦富哥带着外甥赵忠良从苏北日夜兼程地赶来送葬,俯在棺木上嚎啕大哭,在父亲的墓地坟头上,他跪在泥土上,用双手将泥土中的小石头一颗一颗刨出来扔到墓外,感动了所有在场的人。后来,他与我们全家合照留影,并且还与我们几兄弟单独合照留影,哪知,这次的留影还真成了我们最后的终身难忘的最后一照。
可惜的是,到一九九六年的时候,他却被医院检查出患了急性白血病,后来被转到南京江苏省人民医院血液科住院治疗,由于当时我国的医疗水平所限,最后也没有挽留住他的宝贵生命。
现在,敦富哥已经离开我们十七年的时光了,他的音容笑貌还不时的浮现在我的眼前。总感觉他走的太突然、太早了。他对爷爷奶奶的那份孝心,他对父亲为了革命离开故乡的理解,他靠自己独自奋斗逐步踏入乡镇工作的精神将永远激励着我,永远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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