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父亲
二零一二年五月七日深夜
我们的爸爸去了
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
突然呼吸急促
我们含着热泪千呼万唤,您再也没有醒来
没有痛苦,就像又进入了梦乡
那么平静与安详
这些天觉得一切都仿佛梦一样
爸爸竟然真的不在了
再也不在了……
就像一部戏剧的完美结局,父亲在夕阳中转身
与母亲团聚,去了一个美好的世界,是那样的潇洒
父亲享年95周岁,1917年出生于浙江镇海。少小离家求学,高中毕业以全省会考前几名成绩入国立浙江大学。1937年,浙江大学为躲避战事、继续学业,举校西迁贵州。那时的浙大和西南联大相提并论,被英国的科学家李约瑟称誉为“东方剑桥”。父亲跟随竺可桢校长,师从王淦昌、王国松教授,43届遵义毕业。
解放前历经战乱和磨难;解放后,自述一直做“教书匠”:1952年由大连工学院院系调整入东北工学院,61年调入上海工学院(后改为上海工业大学,现并入上海大学),88年71岁退休,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 晚年仍笔耕不止,01年—03年主编浙大43届《通讯》共六期,第六期是毕业60周年专辑,计66页。直至04年88岁,精力不济,服老而退。
“风烛残年,垂老不泯孩提良知,本真不凿,大人不失赤子之心。……老顽童、老天真,一个循环,首尾串衔,归真返璞,百年轮回,始终如一。” 这是父亲在第六期《浙江大学1943届通讯——纪念毕业60周年专辑》编后记中的话。从中可以看出他虽历尽劫灰,但仍保持着对生活、生命的热爱和对校训“求是”精神的执着追求。
父亲胸襟广阔,参透世事,淡薄名利。近年,随着年事日高,以豁达的态度对待生死,早在99年6月,父母亲就共同签名留下预嘱:人生难得百岁,空手而来,白手以归。身后之事,有家人送别即可,不发讣告,不开追悼会,亲戚友好,可以事后告知,一切从简。
前两年中秋国庆,父亲随笔感言:我是高龄老人,欣逢盛世,还想多活几年,亲身目睹时代嬗变,社会进步,新世纪有奇迹,多元世界常变化。祝愿深入改革开放,实施民主法制,国家繁荣富强,人民生活提高。我的个人信念:平心静气,平衡稳定,平淡归真,平安得福。
近年来父亲年迈体衰,逐渐卧床,可很是快乐满足。一如以往:机敏幽默,儒雅溫文,生趣盎然。 今年2月22日(二月初一)是他老人家95周岁寿辰,全家人欢聚一堂,有上海叔婶,特别是小叔叔专程由北京赶来为他祝寿,父亲那天非常兴奋,胃口也很好。可能是预感去日无多,事后信手写下:全本戏唱完,就面向闭幕下台了。
就在去世前五天,叔叔和太原的外甥女力平来探望,他还谈笑风生,谈到家中下辈以学理工的居多,相对的艺术陶冶不够,音乐美术都不在行。《论语》有载:“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 孔子在齐国听《韶》乐,三个月吃肉都不知道肉的美味,我们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吧。“曲有误,周郎顾”。……“朝闻道,夕死可矣”。
还笑谈道,马克思将他遗忘了。 不想三日后,径直就这样永远的去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有父母的日子,总是幸福的。那份深情,那份包容,博大無垠,可以容纳万事万物。不禁想起周国平先生的一段文字:“一个人无论多大年龄上没有了父母,他都成了孤儿。”
亲爱的抚养和鼓励我们长大成人的父母,我们以心跪拜,感恩生命的给予,祈祷生命的延续和远逝!
因为有你们,我们幸福而温暖;因为有你们,我们才无论经历怎样的磨难都不失坚韧和信心;因为有你们,我们长大和具有力量,用你们给予的智慧战胜一切,收获所有。
“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 父亲是一位平凡人,但是一位不凡的父亲。我们再也无法聆听您的教诲,再也无法享受您给我们的心理依靠。他留給我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遗产:自信,自愛,自尊。沒有文字可以表达我们对父亲的爱和怀念。父亲会永远陪伴着我们,与我们同在。
冥冥之中,我们知道,其实父亲并没有走,就像今天我们在这里看到您的照片一样,如同九十五年灿烂的生命历程一般。
我们敬爱的爸爸,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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