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愿
心 愿
严建华
这是一本精装的、绿色封面的医学书——《儿科手册》。可以肯定,这本书与我的眼球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和亲和力。要不然,为什么每当我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书柜中千余册书籍时,总能使我的视线停留在这本书上!
毫无疑问,这不是一本普通的医学书。这本书诉说着一个令我铭记于心、终身难忘的故事。不仅如此,它还使我萌生了一个心愿,令人难以置信而又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心愿在旷日弥久的三十六年之后才得以了却!
时光倒回到动荡的1975年夏天,作为湖北一所医学院学生的我正值暑假期间。我回沪度假的第二天,父亲要带我去拜望魏文伯伯伯和李静一妈妈。当时我心里那个高兴劲就甭提啦!虽然那时曾任中共华东局书记、中央血防领导小组组长的魏伯伯正处于“叛徒”审查期间,但是,一见面,身陷逆境的魏伯伯全然没有郁郁寡欢的情绪和灰心丧气的面容,他气宇轩昂,目光慈祥,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魏伯伯和李妈妈笑吟吟地招呼我这位从湖北远道而来的“小老乡”。魏伯伯详细询问了我在湖北学医情况,嘱咐我要在医学上下功夫,并饶有兴趣地与我聊起了有关血防话题。李妈妈当即拿出一本《儿科手册》慨然相赠于我。李妈妈也是一位从革命战争年代的枪林弹雨中艰难走过来的革命老前辈,她是1932年红军时期入党的老党员,时任上海第一医学院党委副书记、副院长,上海市妇联副主任等职。由于当时我沉浸在第一次聆听魏伯伯李妈妈的亲切教诲和欣庆获赠这本《儿科手册》的陶然自得之中,不曾想到请他们在书上题词留念。以后我的这一想法,成了我多少年来的心愿而且又是何等的强烈!
粉碎“四人帮”后的第一个春节,也就是1977年的春节期间,魏伯伯李妈妈欣悦接受父亲和我的登门邀请来我家做客。由于当时这本书留在湖北,因此也没能在我家中请他们在书上题词留念。转瞬间又过了一年多,令人扬眉吐气的日子终归到来——魏伯伯的冤案昭雪!魏伯伯李妈妈在上海大厦设宴邀请亲朋好友欢聚。我父母亲也应邀前去祝贺。当时我也正好在沪度假,而这本《儿科手册》正巧也带来了上海。适逢其会,我要求父亲将这本书带去,好请魏伯伯李妈妈了却我的心愿。我在家中心神不宁,翘首盼望父母亲能顺利而归。不料,父亲回来给了我一个失望的答复,这次宴会高朋满座,魏伯伯李妈妈应接不暇,他不好意思为此事打扰他们!错过了几次机会,我一直心存遗撼。心愿何时能了?以后虽然也曾几次随同父亲去拜见魏伯伯李妈妈,但都因这本书不在身边而未能如愿。
时间荏苒,岁月弹指而过。三十多年来,我从事医疗卫生工作至今,这本《儿科手册》也一直陪伴着我,增我知识,解我疑惑,拓我视野,也曾随我参加在湖北通山县山区农村的巡回医教。这本书成了我的最心爱之物。后来魏伯伯李妈妈不幸因病相继辞世。睹物思人,每当我看到这本书,他们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他们的谆谆教诲言犹在耳,激励着我为人民的健康事业尽一份力量。这本书除了是我学习工作中的好帮手之外也成了我永恒缅怀他们的珍贵纪念物!然而,由于心愿久久未了,所以我始终难以释怀。
直到2011年的春节前夕,我踏着晚霞的余辉去魏伯伯李妈妈的大女儿家拜早年,特意带上了这本书。我因才疏学浅,用了很不恰当的比喻对魏大姐说:“父债子还,天经地义!”已进入古稀之年但风采神韵犹存的魏大姐很理解我的心情,欣然在这本书的扉页上写下了“李静一同志送严建华同志 魏晓路 2011.
至此,整整三十六年之后,我终于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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