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怀念
屈指算来,父亲离开我们已经快半年了,这半年来,我无数次想起他,也多次梦见他。而每一次的想起,每一次的梦见,都会让我无比难过、悄然泪下。今天就是清明了,本已决定亲自到墓前去祭拜父亲,但因种种原因未能如愿,内心很是不安,也无比难过。思来想去,就让这千般悲痛,万般想念,化作纷纷泪雨,凝成点点文字,在父亲去世的第一个清明节,怀着一颗感恩的心、一颗愧疚的心、一颗沉痛的心,写这篇文章来缅怀我敬爱的父亲。
父亲是个苦命的人,一生吃苦受罪,饱尝了生活的艰辛和磨难。父亲出生不到一个月时,爷爷就去世了,是奶奶和太爷爷含辛茹苦将他拉扯大。长大后的父亲挑起了生活的重担,开始支撑这个一贫如洗的家,生活的艰辛可想而知。成家以后尤其是在我出生之后,生活更加穷困,可谓是缺衣少食,饥寒交迫。曾经因为揭不开锅两天没吃东西,只能饿着肚子去打渔,结果两眼发黑,差点晕倒;曾经因为没钱买鞋,数九寒冬穿着破旧的、里面多处都没有了棉花的胶鞋去干活,回家时,脚趾和鞋已经冻在了一起;曾经为了挣几个钱,去离家几十里的地方贩运粮食
,回来的时候,就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因为天黑,父亲在宽阔的冰面上转了向,足足走了一宿,直到天亮才回到家,那是一个漫长、漆黑而又寒冷的冬夜!就在那冰天雪地里,在那凛冽的寒风中,父亲一个人,只有他一个人,穿着单薄的破旧的棉衣,那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和无助啊!也许是因为苦吃得太多的缘故,父亲的身体素质向来不怎么好,体质较弱,病魔老爱缠着他。打我记事起,父亲的身体就没怎么好过。先是牙疼,经常的疼,一疼起来就满地走,那个时候没钱买药,也没地方买药,村里没有诊所,出门交通也不方便,父亲就那样硬挺着,直到后来把牙一个一个都拔掉,才算不再饱受牙疼的折磨了。
父亲的牙疼了好多年, 在这期间,父亲又得了风湿。那时候因为家里穷,一家六口挤在两间小土坏房子里,本来还免强可以住下。可是奶奶回来后就不行了,父亲只得横着睡在我们的脚下,因为席子下面炕着谷子有潮气,加之父亲又挨着窗子,所以父亲便得了风湿病,腿疼得走不了路,吃了好几年的药总算没瘫在炕上,但却落下了病根,一到阴天下雨,还是隐隐作痛。这些年我们都大了,各自都成了家,家里的日子也越来越好了,父亲的腿已无大碍,牙也早在十多年前就都镶上了,本以为这下子父亲可以过上几天好日子,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父亲又得了新病——哮喘,开始还只是走急了出气有点困难 ,我们也都没当回事,以为年纪大了加之抽烟所致,就劝他少抽烟,并经常给他买药,谁曾想,这几年越发的严重,后来竟发展到睡觉无法平卧,不能闭灯,到医院一检查变成了肺气肿、肺心病。看着父亲整宿整宿坐着睡觉,额头和两颊都因长时间趴着而咯得变了色,我们都很心疼、都很难过。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后,没什么起色,父亲说什么也不住了,他说回家打针也是一样的。我很清楚父亲是嫌医院太贵,心疼钱。按照父亲的意愿,我们出了院,回家继续打针吃药。谁曾想,时隔三个月后,当我们再一次住进医院,父亲的病又转变为癌症。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病魔不仅无情的折磨父亲的身体,还残忍的夺走了他的性命。就在出院二十天后父亲突然的离去了,这是我一生的痛!
父亲病世后,我便陷入深深的自责中。我在心里一直不能原谅自己:父亲在世时我对他关心不够,生病时我没能提早带他去医院,离世时我没能守在他身边为他老人家送终。我曾多次问自己,我是一个孝女吗?我尽到了一个做子女的义务 吗?我没有!这几年来我们是经常给他买吃的、穿的,给他钱。我们以为这就是对他最大的孝心。却从来都没有很好的和他交流,倾听他的心声,了解他的想法和感受。我们对父亲哪有像对待自己的孩子那样细心,那样体贴?没有太多的关爱,也没有太多的安慰。父亲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生活得一直不开心,这些我们都是知道的,可我们却从没有过多的在意和理会。甚至有些时候,我们还会觉得他有点小题大作。曾几何时 ,我们姐妹回到家里,团团围坐在炕上,和妈一起唠得热火朝天,而他却独自呆在另一个屋里或是坐在地下的凳子上,沉默无语,神情很是落寞。现在想想,那时父亲的心里一定很不是滋味,一定很难过。他甚至会有一种被遗忘、被冷落的感觉 。我永远不会忘记父亲在我家时对给他打针的医生说的一句话,他说:“孩子都和妈亲”当时我还以为他是在说电视呢!可是电视里的内容和他说的根本不搭边。后来我明白父亲是在发表自己的感受,现在想想那或许是父亲在倾诉他的不满,他在怪我们对他不亲。其实我们不是有意冷落他,更不是和他不亲,只是因为父亲一向很严厉,打小我们就很怕他,他说什么我们从不敢反驳,以至于现在我们虽然都大了,也还是不敢无拘无束的和他交流。但在我们的内心深处,我们还是深爱着我们父亲,我们都很敬重他!
父亲走了。在一个深秋的夜晚,悄悄的走了,走得那么突然,走得那么无声无息,连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留下!在他72年的人生旅途中,他尝尽了人间的辛酸,吃尽了人间的苦果。如今这一切苦难都结束了。从此父亲不用再吃苦受罪了,而这世上也再没有了那个叫我名字的人了。那一天——2012年10月18日,父亲永远的走了!
失去方知珍惜。阴阳两隔的世界,残酷而无奈,如今我才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子欲养而亲不待”。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一定会早早的把父亲接到家里,颐养天年。我一定会让父亲生活得无比开心快乐!可是没有如果,只有一世的遗憾!
父亲,天堂中的您,是不是已看到我为您写下的这些文字,纵有千言万语也难以描述 我此时此刻的心情,更难以表达我对您的愧疚与思念!
上天啊!如果所有的传说都是真的,我只能这么说,父亲,如果真的有来生,我还要做您的孩子!
(写于03年清明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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