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走了
妈 妈 走 了
妈妈,你走了,不管你心中是多么的不舍得,多么的牵挂,多么的疼爱我们,多么留恋一家人和睦快乐的生活,但你还是匆匆的离开我们了,匆忙得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去世的前一天,我刚去到妈妈的住处门口,就听见妈妈痛苦的叫喊声,赶过去一看,妈妈已经张大嘴巴在呼吸了,口中“啊……啊”叫唤,我把妈妈抱起来,发现妈妈的身体由于她的头往后倾已不能顺利歪曲,每动一下,都会痛苦叫喊声加大,看着妈妈这样,我的心在抽紧。好不容易到了医院,却被办理入院手续事宜耽搁了40分钟,送到呼吸内科直接进了抢救室,医生告诉我,你妈妈的病情很重,很危险,已是严重缺氧,要使用呼吸机和进行辅助呼吸。妈妈,我真痛恨自己,怎么会那么晚才把你送入医院?对不起,妈妈,是我害了你。
因为要赶往深圳开庭,在妈妈插鼻呼吸危急险情稍微缓解时,我不得不告别妈妈,坐船到深圳,参加庭审。晚上8点多又匆忙赶回到珠海时,发现医生已经用上了呼吸机,原来是爸爸他们怕影响我工作,特意不告诉我的。
考虑爸爸的年纪大,我让他们回家了,让我一个人好好的陪伴着妈妈。我呆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药液一滴一滴的缓缓注入妈妈的身体里。呼吸机随着妈妈的呼吸“滴滴”的响。我在默默的祈祷:不管是上帝,还是佛祖,只要你们让我妈妈醒来,度过这一难关,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妈妈,你一定要挺过来啊!妈妈的头上出了很多汗,我一边擦干她的汗,一边轻声呼唤“妈,我帮你擦汗,我知道你好痛苦,但你要相信你自己会好起来噢,我还要和你好好聊聊呀!”这时,我突然发现,眼泪从妈妈的眼角流淌出来。。。。。。我心一阵阵的悲哀,妈妈是多么希望能如我所愿好转啊,她已不能说话,这悲伤的眼泪就是她对我的回答,是一种深深的期待和渴望。人之将去,谁都会眷恋这个活生生的世界,牵挂她的孩子呀!那泪水是对生存下去的渴望无法实现的遗憾乃至伤心的痛楚。妈妈也清楚,她无法等到姐姐和姐夫到来和她告别,昨天姐姐已经和妈妈通了电话,说明天要过来看妈妈的。
人到老年,身体衰弱得厉害。对老年人而言,真是病来如山倒。2006年清明前一星期,我陪同爸妈回到老家拜祭祖先,那时,妈妈虽然瘦弱了很多,但回到乡下还能走动。帮婶婶准备饭菜,也吃得下饭,精神还不错,一点也看不出有重病的征兆。妈妈还说要在家住一段时间,等身体长胖一些再去深圳住。从化州返珠海时,妈妈为了买花生油让我携带回去,还在那条街四处打听那榨油的店铺的所在,直到买好送到车上。每次从家中离开,每次她都要和老爸送我到家外面的路口,每次都要煮十来个鸡蛋和四个苹果、四个桔子一起让我带着。即使妈妈的身体已身患重病(她和我们都未知),她仍然如此的辛苦为我准备以上的东西。车子驶离她和老爸时,妈妈和我挥着手说:再见。看着妈妈已衰老的身躯,当时我就想以后要好好的孝顺她。
这些年来,不管是否回老家,或在深圳或在珠海,每年春节都要全家人在一起过节,图的是一家人幸福,也帮妈妈弄饭吃,对辛苦一辈子的妈妈和爸爸尽点孝。
前年,老爸身体不适住院,妈妈忙里忙外,人一下子就瘦了下去,本以为是为老爸的病担心、焦虑和辛苦造成的,就没太注意,也没作体检,我想,妈妈对身体的保健还是挺注意的,长寿肯定没问题,只以为她的肠胃不适和偶然的咳嗽是因为风湿病忌口而引起的陈年病症。当亲戚从家乡打告知妈妈的肺部有问题时,我的头都炸了,实在无法相信!过了几天,爸爸和妈妈被迫又回到了深圳,姐姐带她去医院检查,那天是下午3点多,我在办公室正看资料,电话响了,就听到姐姐在电话的那头哭“妈妈是肺癌晚期……”姐姐再说什么也听不见,我的头在晕,心在楸着痛,过了好大一会,我忍住泪水,哽咽地对姐姐说不要哭,现在千万不要告诉妈,尽快帮妈联系医院治疗。”2006年4月,我把爸妈接到珠海,让中医为她的病诊断治疗。听医生讲,老人家的癌细胞扩散慢一些。在治疗的一段时间后,妈妈的气色好了不少,脸上有了红润,食欲也不错有时还要和爸爸出去散散步,我以为妈妈的身体在一天天的好转,能多活几年了。
以往回到老家时,每天晚上都是我和妈妈聊到深夜,自她知道自己患病后,妈妈的话就不象以往的那么多,每次去看医生,她都很少话的,都对医生说儿子很忙,经常出差。而对她的病,就和医生谈得不是很多。
妈妈怕热,春节过后,她就对小妹说:“天气就要热了,你让哥哥过来把风扇装好,天热就可以用了。”我去见她时,她还清醒的说:“还有个把月就热了……”没想到,天气还没热,妈妈的话竟成了儿子对她永远的愧疚——无法帮助妈妈治好病,让她再也不能享用风扇吹拂脸庞的凉意了。
我今年44岁,44个春秋的母子情,犹如每天的生活历历在目。。。。。在廉江待了11年,化州过了9年,广州4年,在珠海已经度过了20年,真正能陪在母亲的旁边的只有20年。
在廉江时,爸爸在家乡工作,我们,姐弟四个都是靠妈妈一个人拉扯大的。当时家里穷,妈妈为了省钱,曾用碎布块一块一块的拼凑成一件绿色的上衣,一条裤子给我穿,我就别提有多高兴了。妈妈在单位的工作很重,经常晚上还要加班或学习。小时候一到晚上就不敢出门,和姐姐二人挤在一张床上睡,把门紧锁,生怕别人闯进来。我小时候又特别淘气,经常惹妈妈生气打我,打完我之后妈妈又心疼,一边用止痛水抚摸
我疼痛的地方,一边直掉眼泪。记得在读初一的时,有一天妈妈生气骂我,我觉得特委屈,二话不说就跑到妈妈单位一个同事的宿舍(他在农村蹲点,为了我学习安静,妈妈特借给我暂住的),关好门就在房屋里伤心,当时已到晚饭时间,妈妈来求我二次回家吃饭,我赌气不回话,堂姑也过来劝我也不听,直至堂姑丈过来劝,我才走出房屋。听姑丈说妈妈伤心得哭了。我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啊?妈妈当时一定是极度伤心才哭的。真希望妈妈还听得到我的忏悔,我好想对她说:“妈妈,对不起!”
当时我无法体会她的辛劳。直到妈妈病得无法起床,我在床边一边和她说话,一边抚摸她肿胀的腿、脚和手时,我才仔仔细细的端详她的那一双手,已经瘦得只有皮包骨的手,仔细的捏着她的膝关节,骨头向外突,一按就痛。我知道妈妈有风湿关节炎,一到天气变化就疼得不停,这几十年来,她是怎样走过来的……难怪她在忙活一天后,晚上稍微能坐在椅子上休息时,就不断的摸捏关节部位,实在疼得无力时,才让小妹用药水给她抹擦,用力捶打。妈妈很能忍受痛苦,即使在病重期间,不管多疼痛,只要我去看她,都很难见到她叫痛。但妹妹说,只要我一离开,妈妈就开始大声喊痛。原来妈妈是怕她最疼爱的儿子伤心才强忍住剧烈的痛楚啊!
中午13点15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我惊醒,一看是妈妈用的电话,就感到事情不好,小妹在电话里哭着急叫:“哥,你快来,医生说妈妈不行了!呜呜……”我顿时感到天昏地转,心一阵剧痛,浑身无力,但强忍泪水安慰小妹。13点30分,我们急急忙忙赶到医院,医生正在摁着妈妈的胸口做人工呼吸,呼吸机急促鸣叫着,小妹在一旁急着大哭。老爸傻傻的呆在一边。一会儿,大妹也来了,一见到妈妈的样子,眼泪就哗哗直流,我的鼻子酸酸的,眼眶充满着泪水,但我不能哭,我是妈妈最疼爱的儿子,她不想我悲痛啊。我靠着爸爸站着,生怕老爸也悲伤得受不住。至14点30分,医生对我们说,已无力回天。二个妹妹听到这话就象疯了一样,抱着妈妈放声大哭,拼命的叫喊“妈妈,你醒过来,醒过来啊!”老爸双眼也流淌着泪水。医生对妹妹说:妈妈已过世了,就让她安详的走吧,别弄痛苦她老人家了。我突然感到整个天都塌下来了,妈妈还是匆匆的离开我们了,离开她相依一辈子的老爸,离开她疼爱的子女孙子了,可我却不能挽留她!我3月21日去看她时,临走时,我对她说:“今天我去医院办好手续,明天去医院住院打止痛针哦”,妈妈忍着疼痛说:“好的”。想不到,竟成了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妈妈走了,走得很安详,没有呻吟,没有哀痛。虽然我很不甘心。妈妈在世界73年,73岁也算是高寿了,孔子是圣人,也活了73岁。
妈妈走了,今后,我回家再也见不到妈妈,叫声“妈妈”了。以后,谁再给我煮鸡蛋,放置苹果和桔子呢?送我到门口,在哪还能找到妈妈的身影?从此以后,我都听不到妈妈的呼唤,妈妈的关怀了。我们成了没娘的孩子。
妈妈去世后,有一件事我始终不明白,妈妈去世后的第49天就是我的生日。我不知道是妈妈的无奈选择,还是上苍的刻意安排,让我为她戴孝的最后一天和她儿子来到人间的日子安排在一天呢?
如果是上天的安排,我想是妈妈怕我伤心过度,让我在这49天为她戴孝就心满意足了。不要让我永远内疚。以前,未能够多照顾关心她,选择这一天,是因为她有了希望,有了她的儿子,也有了她开始长大的孙子,这是香火,这是使她感到欣慰的。死与生的延续,她把她的一生的希望都寄托在下一辈的身上了。上天选择这一天,就是让儿子永远记住妈妈。
从明年开始,每年的3月23日,当祭拜的蜡烛和香点燃时,第一个愿望,就是许给妈妈:妈妈,在天国生活安康!
现在,只要我经过人民医院,我都情不自禁的望着我送妈妈进去的那条路,总是仿佛看到妈妈好起来了,和我牵着手散步……我一直在想,如果有来生,我还做妈妈的儿子,我一定多回来看她,多陪伴她,给她疼痛的膝盖长久的抚摸……
妈妈,你在天堂还好吗?妈妈,我好想你!
刘付宁
广东海鸥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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