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左尧先生
在北京铁路系统工作十八年,有幸与沈左尧先生相识并关系一直处的很好,他很喜欢我,把我当成晚辈看待,我对他非常敬佩,把他当成长辈尊重,称他沈老。我俩相识是在1986年8月16日,由西直门车务段昌平火车站货装主任赵文革先生带我到沈老的家中,当时他家住在北京复外十三号楼十二层1209居室里,室内面积不算太大却井然有序,墙壁上悬挂着许多名家字画,其中有吴作人先生为沈左尧先生题的“勝寒楼”诗句的书法条幅,可见“勝寒楼主”就是因此而来。
据查阅资料、刊物、报纸等得知:沈左尧先生1921年出生于浙江海宁,自幼爱好诗文,12岁就在上海《时事新报》上发表作品,13岁钻研篆刻艺术,1944年一幅素描入选澳大利亚博物馆。1946年联合国举行《和平》宣传画比赛,国内唯一选中沈先生的一幅画送展,受到联合国表彰,获当时中国教育部金奖。解放后在国内外发表大量学术著作,《傅抱石青少年时代》、《大漠情·吴作人》、《悼师集》等出版。《傅抱石公园联》、《吴作人纪念馆联》等刻石。1956年翻译出版了俄国柴可夫斯基的歌剧《叶夫根尼奥涅金》及美国高池基的《水彩风景画技法》等书籍。
李可染先生对沈先生的治印称赞其“铁笔遒丽”。 徐悲鸿先生亲自为他题词:“多才多艺,于绘事外尤精治印,好古敏求致力甚笃,其所造诣卓然不凡。”陈之佛、乔大壮、傅抱石签字盖章赞同。郭沫若、黄苗子、丰子恺、戴念慈、吴良镛、陈之佛、李可染、茅以升等中国文化界的名人都乐于使用沈左尧先生治的印。
青年时代,他在“中央大学”师从傅抱石、徐悲鸿、乔大壮、吴作人学习绘画,习而大成。他的素描技巧高超,其观察能力,理解能力与表现技巧均在勤奋中磨练的炉火纯青。他目光犀利、观察敏锐,能在瞬间准确地抓住人物的特点、精神面貌和姿态表情。六、七十年代北京的公园、饭店等公共场所有许多毛泽东主席的巨幅画像也是沈左尧先生的创作,他的许多作品都为国际友人和机构收藏。
在沈先生逝世前夕,他用一个月的时间还创作出了世界上最大的一幅《道德经》5300多字,用43张纸写成书法长卷。
记得与沈老初次见面的那天,正是中午,那时他正在书写《傅抱石青少年时代》,在人民日报海外版连载,每天晚间都要工作到凌晨三四点钟才休息,每天的中午都要午睡,以解困乏。当他得知我想请他为我画张素描像时,他豁然答应,并告诉我不要紧张,放松自然,他拿起放好纸张的夹子,手中握笔和我聊天,谈笑当中只见他两眼仔细看我一眼,便全神贯注的舞起笔来,这时沈夫人封圣华女士站在沈老的背后大喝一声,嘿!真棒!还带笑的呢!为沈老提神,几分钟时间素描完成,这时沈先生又认真看我一眼,好象发现了什么秘密,只见他用笔尖在素描的上方一挑,一根活生生的支蓬着的头发出现在画像的头上,真是太神了,这幅素描象一直保存在我的身边,多少年来,亲朋好友,不论男女、童叟见了一眼就能认出画的是我,太像了,比照片都真实。沈老不愧是一位奇才。
和沈老相识以后,我经常去拜望他,一些亲朋好友及书法爱好者知道我与沈先生的关系后,便通过我请沈先生写了不少书法,许多都是即兴之作,他才思敏捷,稍事沉吟,便可信手拈来,顷刻之间将对方的名字嵌入联中,且妙语连珠,均为佳句,堪称一绝。如:为我的爱人董清芬写的“琴瑟和谐、蘅芷清芬”。原高阳县政府常务副县长周耕田:“耕云播雨万民富,田茂仓盈百载安。”原县长袁振江:“振衣紫气至、江腾清风来”原河北省司法局副局长马继明:“继承周制六法备,明察秋毫万民安”,原河北省纺织协会会长韩希厚:“希世绚烂千彰美,厚生丰足万民欢。”另外还先后为北京、保定、高阳、安新的有关领导和同志写了楹联书法。其名字及内容有的记不太清楚了。
1988年我从北京调到高阳县政府经济技术协作办公室工作,记得有一年我与政法委的宋玉宗副书记一同前往北京把沈老接到高阳作客,陪同沈老一起到高阳的还有王建国等人,第二天到白洋淀旅游,安新县政府办接待并派人陪同到淀里,沈老望着白洋淀美丽的风景不断吟出首首诗句,日后我到北京将其中两首写成条幅送我。
1、乌衣黑喙俨然军。
小艇横竿到阵营。
令出一声群戏水,
归来战果唧银鳞。
2、楼船画舸各西东,
处处彩旗出碧丛。
夹道苇墙十里巷,
叠衣荷锦百里红。
从安新返回高阳的途中路过家乡同口村,在王建国家停留,正好他家住在村的北堤头,坡下面便是水和芦苇,许多船只停在岸边,我们陪沈老一同坐在船上,用船桨把船摇到水的远处,沈老看到水中游动的活虾,亲自捉得用双手剥开吃着虾仁,这时建国家大儿子海宾跳到水中弄来一根粗芦苇,巧妙地做成一杆“红缨枪”沈老见了非常高兴,手握“红缨枪”站在船头上留影。
这天沈老玩的特别开心,高兴地用俄语和德语朗诵诗歌,用英语唱起了美国歌曲,引起我们一阵阵喝彩声。
1998年,我去北京正好沈老和封圣华夫妇刚从台湾回到北京,沈老拿出他在台湾与陈立夫的合影及给陈立夫书写的楹联,影相给我看,其词句及笔法非常精彩。
2005年我去北京沈老家中无人,热心的邻居告诉我沈老因病住院抢救,我们赶到埠城门医院高干病房,在病房的会客厅里给沈老送上果品花篮,病房内有文化部为他塑的铜像。沈老见到我高兴地戴上助听器,手拿话筒和我谈话“哎呀,我没有死,活过来了。”并把自己得病抢救的情况介绍材料给我一份。我紧紧握住沈老的手,“不要着急,好好养病,祝您身体早日恢复健康。”我说。回想起来,这是我和沈老的最后一次见面。
2007年9月17日,收到中国科普研究所发来的“讣告”;“中国科普研究所研究员、湖州师范学院终身教授、杰出的科普美术家、著名绘画、书法、篆刻、摄影、楹联艺术大师、离休干部沈左尧先生因病医治无效,于2007年9月14日10时40分在北京逝世,享年86岁。”噩耗传来,不胜悲痛,随后北京沈左尧先生治丧委员会又打电话来通知我参加追悼会。
对失去这样一位曾被中央电视台等12家海内外文化单位评选为杰出的美术家、世界文化名人,当代艺坛的雄才感到非常惋惜。我提前赶到北京沈老的家中,在沈老的遗像前鞠躬默哀。9月22日上午10时在八宝山革命公墓籣厅沈老的遗体旁鞠躬送别。
在公墓大厅门口,我一眼认出了傅抱石国画艺术大师的儿子傅二石先生,见新华社记者正为傅先生和有关领导、亲属照相,我随手取出相机为他们拍下了这张合影。
人生如长河,逝者如斯夫。草木枯荣代代更迭,熙来攘往者行色匆匆。青春有远离之时,肉体有消亡之时,唯一能与岁月抗衡的是精神财富。沈左尧先生离我们远去了,但他留给我们及留在世间的文化瑰宝和他的伟岸人格将与岁月永存。
高阳韩国债
2012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