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所长的故事——“奇袭芒街”
六、七十年代,在东兴提起江所长,几乎家喻户晓,都知道是指税所的所长江德权(后来他一直担任县税务局局长),他是个慈祥而又开朗的人。为什么江所长的名气那么大呢?因为那年头是“讲政治”的文革岁月,不论机关单位、厂矿或学校,都常常要进行革命传统教育和忆苦思甜教育,请那些老革命、老工人、老农民来讲革命斗争史和“万恶旧社会”的阶级压迫。我们学校也不例外,除了请过“一提起万恶的旧社会,我就双戳叼你老X”的老农来校讲家史外,更多的是请那些十万山区的老革命、老游击战士来讲革命战争故事,如龙江伯、李雄、马兴中、江德权等人。江所长的战斗故事讲得绘声绘色,风趣、幽默,是最引人入胜的,影响了我们那个时代的一批批年青人,所以江所长的名声是可想而知的。
而江所长的战斗故事中,讲得最多的是他亲自参加的“奇袭芒街”战斗。
在如今的越南芒街哥龙桥市场往南走不远有个制高点,那就是高山屯。1949年3月27日(农历二月廿八),在高山屯一带发生过一场震惊法、越、中三国的战斗,当时法国国防部长拉马迪还就芒街被袭向国会作了紧急报告(见法国巴黎《世界报》1949年3月30日第一版:法新社巴黎3月30日电 国防部长在国会谈芒街被攻占事件;国民党《中央日报》1949年3月31日四版:《芒街激战,法军驰援中》)。是役,江所长所在的粤桂边纵队三支队仅以牺牲、负伤各7人的代价,取得了歼敌二百多人的胜利,其中击毙金线四划官(相当师级)以下50多人,伤敌20多人,俘敌141人,未歼之敌溃逃;缴获大炮1门、火箭筒4具、重机枪3挺、轻机枪13挺、手枪9支、冲锋枪20多支、步枪300多支、枪榴筒5具、炮弹144发、手榴弹1500枚、子弹10万多发、西纸(西贡币)3万6千元、电台3部,从监狱中解救我方被俘人员及中越两国革命志士、群众一百多人。
战前敌我态势:
当时法国统治下的越南海宁省会芒街,在高山屯一带驻有法国外籍兵团的一支400人的部队(当地人称为“红带兵”),成份多为法、德、非洲和华籍官兵,另有旧越军一个大队(当地人称为“蓝带兵”)和一个警察大队(“绿衣兵”)约300百人。法军最高指挥官为金线四划官(上校、相当师级),“蓝带兵”由海宁省长、银线四划官(上校)中国防城籍人黄亚生指挥,这700多敌军分驻在芒街的高山屯、黑鬼楼、五划楼、新兵营、桥头、海关及警察局等据点,还有一简易机场,各据点构筑有钢筋混凝土防御工事、高墙,布有铁丝网,配置交叉火力网、环形支撑点等,难攻易守,法国人称为中越边境“东方马其诺防线”的起点。而北仑河铁桥(现友谊大桥旁)另一边的中国东兴镇,还驻有国民党广东省的一个保安团。
1948年下半年,国民党调集两广四、五个保安团共1万多人,在法军地面部队及飞机的帮助下,对我十万山根据地(那梭东山、中越边境马头山)进行扫荡围剿,我反围剿战斗刚进入尾声。
我方投入战斗兵力:
粤桂边纵队三支队二十团(加强有二十一团40名战斗骨干)共400多人,编成突击、掩护、警戒、运输四个中队。战斗指挥为粤桂边纵队三支队副司令黎汉威(又名黎攻,同时他又是胡志明的“越盟”第三战区的顾问、越东北华侨中团的团长)。
战斗准备:
因敌我力量悬殊,三支队领导决定利用法军纪律松懈、礼拜天警惕性不高的特点奇袭芒街之法军。战前利用法军外籍兵团“红带兵”征兵之机派12名可靠人员打入敌军内部侦察,并在袭击中作为突击队的一部分负责里应外合。
这当卧底的12名“可靠人员”都是三支队的一些营、连干部及支队、团营领导的警卫员。江德权当时是二十团政委彭扬的警卫员,一匹靓仔,符合去当法国兵的条件,所以当之无愧地担当起打入敌营的重任了。
1949年2月底,在事先潜入芒街某商号的副营长项世秀及已在法军内当兵的一个那良人的策应下,江德权等12人分成三批先后成功“入伍”成为法军的新兵,潜入了新兵营,随后成功地摸清了法军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活动特点。他们发现,每到礼拜天放假,法军军官下午都喜欢在兵营前的运动场观看各种球赛,而士兵们大都到街上逛窑子嫖舍、吹大烟、赌博、猜码喝酒去了,而且多是胡闹到很晚才归营。前指根据江德权等人侦察到的情况拟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3月26日晚,参战部队四百多人在黎副司令及二十团领导沈鸿周、彭扬、刘镇夏组成的指挥部的带领下,从那梭稔稳村急行军廿几公里潜入东兴以东的罗浮村,隐蔽在项家庄园内。
战斗简要经过:
次日早上,一部分卧底的“法国兵”分批将提供给突击队穿着的法军服装越境运抵罗浮村,陈生、“老番公”两个营长带领的突击队马上变成了一支“法军”,从则棋滩过境越南绿林,向芒街市内运动,并成功地潜至各预定位置。大部队将在下午四点突击队打响后,再投入战斗。
下午四点,项副营长带领的中心突击队首先潜入高山屯法军主阵地,出奇不意、不费一枪一弹地缴了值勤哨兵的枪,控制了机枪、火炮火力点,并降下了法国国旗,发出了战斗全面打响的信号。
江所长和另一名“卧底”负责夺取和控制敌军营大门,一听到战斗打响的信号,他当即掏枪击毙了两名哨兵及领班军官,控制了大门及警卫室,缴获了3支冲锋枪,并迅速将大门关上,防止球场及外面的法军回营取枪、阻击营内有枪之敌增援院外法军。正在球场打球及兴致勃勃地观赏球赛的法军官兵,被突然袭击而死伤过半,那位最高司令官当场一命呜呼,余下的企图冲回营房取枪还击,被守住大门的两个“自己人”用冲锋枪扫得碌碌扑扑,没死的心里不停地暗叼:咯两只死仔做乜打自己人咯?!
负责打新兵营的突击组打得最轻松,因为那些大都是华籍新兵,与我军的“卧底”们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有的甚至成了“结拜兄弟”。当这些“结拜兄弟”突然掏出手枪和手榴弹大喝“某郁”(别动)时,这些新兵还笑着说:“兄弟某开锦大的玩笑喂!”“戳鬼搂你开玩笑!我地系越盟部队,系专来打老番的,我地都系中国人,只要你地某反抗,我地就某要你命。”不费一枪一弹,全数关到房间锁上了!
打得最艰苦、最困难的是负责“黑鬼楼”的那个5人突击组,以及打五划楼的二营长“老番公”所带的突击组。“黑鬼楼”平时住有一百多非洲黑人雇佣兵,是芒街法军的主力,人高马大、体格又好,袭击那天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没有外出嫖舍,而且有20多个黑鬼就坐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观看围墙外球场上的比赛,5人突击组怀揣手枪潜上二楼时,大家一齐在心里暗说“戳梢!”经过碰头,决定假装着一起在那里看球,等战斗信号一响,能推几个下楼就推几个。陈生营长一组在球场上一动手,他们5人就一齐将栏杆上的黑鬼一个一个的推下了楼,凌空摔下的非死即伤,没来得及推的,拔枪一个一个的点。待收拾完那20多个黑鬼后,他们又回头收拾房间内那些正想找枪的黑鬼,一下子又干掉了十几个,然后兵分两路,一组控制二楼房内之敌,一组下到一楼与已持枪的黑鬼搏杀。在战斗中这一组牺牲了2人、负伤1人。
在五划楼,二营长“老番公”所带的突击组面对的也有不少黑鬼,这些黑鬼非常“堪命”,一些人挨了几枪都没死。其中“老番公”吴保营对着一个黑鬼一轮驳壳,看着打中了四、五发子弹,而这个黑鬼居然还迎面扑过来,要不是旁人又补了一轮驳壳枪,这家伙还不知会创造出什么奇迹来。如果大家不相信,可以去找“老番公”吴保营了解一下,他家就住在防城中医院旁边,顺便帮我问一下,“老番公”这个花名是不是就是那次战斗后给人家叫起来的。
在大部队的增援下,战斗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次日凌晨三时打扫完战场,江所长一干人等随参战部队班师凯旋回到马头山根据地,结束了“卧底法军”一个多月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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