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和我们在一起
在我还没有记事的时候,大姐、二姐出嫁了,据说,大姐出嫁是二姐做的“新客”,(结婚当天晚上代表娘家出席仪式及酒席的正式全权代表),二姐出嫁就是三姐做“新客”,按照乡下的传统,一般姑娘出嫁基本上要娘家人的兄弟做“新客”,到了三姐、四家出嫁的时候,我也渐渐的长大了,也显得懂事了,我便成了唯一有资格做“新客”的代表了。
在大姐的女儿旭霞出生做“夕三”的时候,记得母亲带我一起去大姐夫家,那时我也只有四岁,也不懂事,他的家在张青刘瑞大路潘村,家中的条件十分简陋,家里没有什么象样的家具,那时候,母亲的病还不是很严重,我在去大姐家的路上活蹦乱跳,走累了妈妈抱着我,到了他家,母亲拉着我出席酒席的时候,大路潘村参加喝酒的人笑称我是旭霞的“哥哥”,我不管那么多,专挑自己喜爱的东西吃,只顾自己玩耍。
二姐生来有女人味,世故成熟。二姐夫事业心强,对长辈孝顺,对身边的亲人也是无私和包容,二姐夫长得高大帅气,在当地也是有名的能言善辩且在村庄里有影响的“能人”,他既能把“东风”、“解放”的大卡车开得溜溜转,干农活手脚灵活,做事性子急,他是个做大事的人。他与二姐的感情也好,那时我在上中学的时期起,我村庄到他家里仅一公里左右,我时常到他家去“蹭饭”,在他家总是与二姐夫拉家常,话时事、叙亲情,二姐夫也一直对我比亲兄弟还要亲,家里在正屋旁边彻厨房如果没有他的帮助也是做不起来的,三姐夫以前也是在二姐夫村庄学木工的时候由他作媒,成就了与我三姐的姻缘,回顾起二姐夫一家对我家过去的关心和照顾,我历历在目,至今铭记。
“天有不测风云”,四十多岁正是一个男人创世事的黄金季节,在二姐夫的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他在1998年9月下旬在一次从福建出车到广东博罗的时候,晚上凌晨左右在义和路段发生车祸,义和镇的路不宽,又没有路灯,路中间有一部大货车在修理,路面上也没有任何安全标志,二姐夫驾驶的一部集装箱的车撞向那部货车,一起改变我姐全家命运的惨剧发生了。那时我在雁田精搏厂行政部任职,我是在9月30日下午14:30左右接到二姐打来的电话,在电话里头听到二姐哭泣而无奈的声音,我的心如刀绞一般,满心的心疼。我那年的端午节还有和二姐夫一起喝酒,没想到那次竟然是我与他最后一次的相聚,我整个人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弄懵了,我平时上精搏厂706高职房间只要不到二分钟,但那次我整个身子象摊了一样,全身上下使不出力气,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足足有十多分钟,时间在这一刻疑固,想着最亲的二姐夫离我而去,这十分钟短暂却又让我无比的痛苦,我没有更多的时间来悲伤,二姐夫的二个女儿当时都是在精搏公司做QC,在她们面前我不能哭,我要帮助她们挺过这个难关,我当时在公司任行政部副经理,我给品控部的主管打通了电话,帮二个外甥女请了假,在她们面前我没有告诉事情的真相,就说是她爸生病了,当时幸好我三姐夫那几天来精搏看我,我们下午四点多钟一起去搏罗。
到了搏罗之后,已到了晚上十点多钟,又不知二姐夫的遗体安放在哪里,我们只找到了搏罗交警大队询问情况,打听到我二姐夫已是头一天凌晨经抢救无效去世的,我来不及细想,直奔搏罗殡仪馆的大门口,我才向二个外甥女告知了事情的真相,二个外甥女都大哭起来了,我使劲安抚她们,要她们坚强,我们想尽快见到我的二姐夫,那是个稀无人烟的地方,我们也从来没有到过这些地方,没有星星作伴,那时感到淡淡的月光也和着人世间哀动的律音,我们也不知道害怕,一般过了晚上十点是不能见的,但我们向工作人员说明了来意,说了一大堆好话,二外甥女红英向工作人员下跪,近乎哀求的哭泣声感动了在场的工作人员,这样苦苦的哀求才见到了亲人,看到有半年多没有见过的亲人静静的躺在这里,就是他在离去的那一刻,也不曾有一个亲人守候在他的跟前,我们虽近在咫尺,却是阴阳二相隔,我们都放声大哭,从得知二姐夫去世及来搏罗的路上,我始终控制着自己,但见到我亲爱的二姐夫后,我同她们一样泪如泉涌,那是真情的自然渲泄,再坚强的人在这样的事情面前都会控制不住的情感,我们的哭声在那个不见人烟的地方回荡,静静的群山似乎也是为我的二姐夫哭咽,那天晚上十二点以后才回到搏罗,我暂时安好外甥女和三姐夫住下来,看到二个哭得死去活来的二个外甥女,没有任何比这更难受的了,我深深理解她们,对她们遭遇和悲伤也身同感受,多次天让我思念着逝去的亲人,多少次的泪湿毛巾,我总是在追寻着二姐夫过去的足迹,和二姐夫之前总是有数不完的回忆,一辈子也读不完的情感都刻在心里,写在岁月的纪念册上,再大的风雨也不曾让这份记忆消失。
在我的印象里,三姐最有性格,人长得也标致,头脑灵活、特爱打扮,她虽文化不高,但也能说会唱,是个闲不住的人,她做事效率很高且利索得很。农忙过后,她绣花、上山割茅柴、参加民兵训练,在四个姐姐当中是最能干的了。她没有出嫁的时候,和母亲的性格处不来,二个人一个是铁,一个是钢,铁碰到钢就响丁当,看到她们母女二个人经常争争吵吵,作为小弟的不知是帮哪个人说话好,许多时候只是保持沉默。三姐喜欢和同村的伙伴们交往,在那些年龄相近的女孩子中她很有号召力, 那时哪个村庄里放电影,总少不了她的身影。至今还记得有一年她请了一个唱黄梅戏的女师付到我家里教唱黄梅戏,那时我在上小学,记忆力特好,姐姐在学黄梅戏,我受她们潜移默化的影响,没过多少天,我也能唱《打猪草》、《夫妻观灯》《天仙配》、《女附马》等名曲名段了,小时候受三姐的性格影响,许多歌曲戏剧我都是从三姐那里偷学过来的,三姐对我的聪明也总是称赞有加。
与三姐在一起的日子既充实又快乐,回想起与三姐印象最深的还是和她一起卖冰棍的事情。记得那个时候好像还没有雪糕这个概念,或是在农村根本就没有见过什么雪糕,只是用白糖、香料、水制成的冰棍。最早的时候,三姐都要到马影那里进货,天还没有亮,三姐就背着沉甸甸的箱子去马影,那时想省点钱也舍不得坐车,三姐总是要赶四公里的路程,在晨曦中踏上了卖冰棍的路,四公里的路,对于一个女孩子子来说,是多么的不容易啊!三姐在是我村庄里头第一个卖冰棍的人,卖冰棍最兴奋的时刻,还是想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卖完后能够挣多少钱,所有的辛苦和劳累瞬间都会消失。那时我也经常和三姐一起去外面卖冰棍,三姐卖冰棍也很有方法,七、八、九月的天空,艳阳如火,尘世的热浪灸烤着大地,许多人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这种时候对卖冰棍来说却是最好的时候,三姐卖冰棍吆喝的声音清脆响亮,我刚开始的时候不敢喊出来,怕人笑话,三姐总是鼓励着我,她说做生意就不要怕丑,大方一些自然更会受人喜欢,三姐卖冰棍也总是会找人多的地方,三姐背着箱子总是行走在张青社街、矿石山及许多的村庄,汗水总是不经意间的滑落,劳动者总是快乐的,那样的日子既辛苦又充满着快乐,那时三姐承载着年轻的使命,用自己的激情沉淀着青春的梦想,给我留下了最美丽的回忆,也使我们信心百倍地走过每一个炎炎烈日,走到了今天的幸福安逸的生活。
四姐是在我四个姐姐当中出嫁最迟的一个,她感情上也遭遇了一些挫折,和四姐相处,最让我记忆深刻的还是在母亲离去后的那十年间,这十年,四姐许多时候是替代了母亲的角色,她是一个本份人,不喜欢说话,和路遥《人生》中林巧珍的角色差不多,四姐继承了母亲的传统,她只知道埋头做事,从来不和别人发生口角,这十年里,正是因为四姐的付出才让我们平添了失去母亲的痛苦,她和父亲一起靠到大山割茅柴卖来的钱供我读书,四姐为我我苦难的家庭付出了很多。我永远感激她。
端午节是我国二千多年的旧习俗,每到这一天,家家户户都挂艾叶菖蒲,食蛋糕,吃粽子。想起二十年前的端午节,姐姐当时身怀六甲,快到临产的时候,母亲走了以后,那十多年里总是四姐包棕子给我们吃,那年端午节的前一天,姐姐包好了棕子,第二天她和我、父亲三个人一起过节,那天下了雨,到了早上太约八点半多钟,四姐说肚子痛,我们就觉得可能是四姐要生产了,但四姐夫到离我家有四五公里的路,而且还有很长的一段山路,那时信息也没这么畅通,情急之下,我们喊来细爹及房族的一个人帮把手,叫村庄人赶快安排人去细姐家报信,我们一护送四姐去四姐夫家,到了张青村石山矿,雨越下越大,我们行走在狭隘泥巴小路上,泥泞路烂,四姐越来越挺支撑不住了,我们提心吊胆,真怕姐有意外,我们只有把四姐暂时安置在张青村林场的一间屋里,等四姐夫家里来人支授,我的心也提到了脑门顶尖上,到了十点左右,四姐夫带了几个人,提着竹床,一起把四姐放在竹床上,老天有眼,我们就这样一起把四姐平安顺利的送到了四姐夫家,他家的接生婆早就在他家里待命,到了十一点半左右,四姐顺利的产生一下大小胖子,那年是羊年,小外甥是在端午节出生,我们就把小外甥的名字取名字羊阳,想起四姐为了让我和父亲更有尊严的在村庄里活着,她忍着这么大的苦,临产之前还在我家做事,想起来至今让我不安心,四姐,我永远感激你,是你的坚强和付出,才让我学会生活。
回忆过去与姐姐们在一起的日子,那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我永远不能忘记母亲病重的时候,如果没有四个姐姐的轮番照料,我的日子不知如何过下去,母亲快不行的时候,姐姐们总是从自己家里端来鸡汤,在她的病塌前问寒问暖,三姐虽说与母亲过去争争吵吵,但在母亲病重的时候也贴心得很,家里到了割稻子的时候,那些年我势单力薄,总是姐姐、姐夫们过来帮忙,做子女的总是希望娘家人永远平安顺利,四个姐姐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我感谢姐姐,是她们给了我坚强的性格,给了我正直的品格,给了我倔强的人格,使我在三十多年的人生旅程中从来没有被困难压垮,从来没有对邪恶弯腰,从来没有被困难所屈服,虽说我过去有着不幸的童年,但我从姐姐的关爱中享受着幸福,亲情就是北斗星,更是温暖的阳光,我永远感谢我的姐姐们!
爱,永远让我和姐姐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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