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之中的唢呐声。。。
由于缺吃少穿,小徒弟13岁才一米三四的个子,瘦骨嶙峋之中透着一股灵气。寒冬里,小徒弟只穿了两件打了不少补丁的破衣衫,虽是解放了,可脚上还从来没有穿过鞋呢。正直刚解放,一家八口,天天要吃饭,小徒弟的父母当这个家也难啊!为了一大家人的生活,老人家就让才十一二岁的儿子去跟了皮师傅学艺吹唢呐。小徒弟得到了传信,趁天还没黑,放下手中的活路,抓起唢呐,打着赤足就向五六里外的陈家湾飞奔而去。
晚上的唢呐是为主人聚亲而吹的,周围的团居四临都会围着吹鼓手看。小徒弟虽然矮小,但吹得很卖力,总能赢得大家的阵阵喝彩。晚饭后,主人安排吹鼓手们在堂屋的枯草堆里睡。半夜里,师傅听见屋外鬼风呜呜的叫,还夹杂着一阵阵噼噼啪啪的响声。师傅叫醒了小徒弟:你快出去把尿渥了,看看外头是囔个回事。
小徒弟很不情愿的起来,抱着两臂,尖着脚尖打开大门一看:哇,师傅,好大的雪呀!院子里的竹子都被雪压断了哦。
“雪呀,明天我看你囔个做哦!你娃娃鞋子都没得一双哟!”师傅闭着眼睛担心的念叨。
天还没大亮,迎亲的队伍就出发了。小徒弟的脚僵得下不了地,师傅让他去扯了一把枯草搓了一双草脚码套在脚上,大雪里寒风中迎亲的队伍出发了。迎亲的人是应该到女方家去吃早饭的,饿还可以暂时忍受,但在冰天雪地里刺骨的寒冷却是一般人难以忍受的呀!风夹着雪花呼呼的飘,风雪之中,没有一丝的温存,没有一线的希望。小徒弟的爸爸要赶场,小徒弟的哥哥在家里有事都没有一起去抬滑竿。除了师傅,连鼓励人的话都没有谁说一句了。迎亲的路也太远了,要从高安到大兴寺,去协和协兴,过桥滩官二湾,到高家田坎,最后才到女方的家---曹家场的黎家大湾。
一路上,迎亲队伍过湾过户都得吹唢呐,可是手里的唢呐却怎么也不听使唤,手指冻得不能弯曲,按不住唢呐的眼了,吹出来的音也总跑调,取亲的人也很不高兴。在黎家湾前,小徒弟鼓足了最后的力气吹响了沙哑的唢呐,那已是下午两点多了。女方的亲戚们都已经吃过午饭了,女方一大家人很不满意。小徒弟也顾不了那么多,跑去扯了一大抱枯草点燃了取暖,烤一下几乎冻僵了的身体,手指灵活了,脚丫舒展了,人也才缓过了气来。饿着肚皮又是一阵卖力的吹奏。可女方说姑娘生病了不发亲,让取亲的人回去。。。
雪还在下,雨也没有停,天还是出奇的寒冷。打着赤脚的小徒弟腋下夹着冰冷的唢呐,蜷缩着一溜一滑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天黑尽了,小徒弟才终于提着三筒米回到了家,小徒弟病到了。三筒米就是他两天用命换来的工钱,三筒米足以让一大家人吃上十多天了呀!
那个风雪之中的小徒弟就是我的父亲。多少年来,那阵阵的唢呐声仍在父亲的耳畔回响,那凄厉的风雪呼号声常常叩击着老人的心灵,每给儿孙们讲一次,老人家都要流下心酸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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