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离开我们已经有半个月了，在家里，到处都是妈妈留下的痕迹。妈妈说过的话，妈妈做的棉拖鞋，妈妈缝的各种套子，放在低柜上妈妈没有吃完的药，走到哪都能回忆起妈妈。

我想先回忆一下妈妈在人世的最后三天。也许叙述的会有凌乱，但我想写下来记下来，怕时间长了会忘了。

2013年12月21日星期六。星期四离开妈妈家时，和他们约定星期五因为同学有生日宴就不来了，星期六来。平时到妈妈家一般都是7点半前后出门，路上坐地铁大约需要1个小时多一点，这样可以在9点前到，但由于是星期六觉得去得早他们也在睡觉所以就晚出门了，早上9时出的家门，9点10分乘上地铁，9点17分接到弟媳小陆的电话说，快来，你妈妈好像不大好，人昏迷了，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准备送往新华医院云云。听了以后顿时，一阵惊慌，如何是好，本想立即下地铁换出租车。后来想想还是地铁较快。地铁直接可以到新华医院的。9点48分，又来电话告知，新华医院送不进去，准备送杨浦区中心医院。我在10点20分赶到杨中心医院，看到了躺在活动床上做完脑CT的妈妈。她的脸色倒还可以，眼睛紧闭，艰难喘气嘴角有血迹。喊了声妈，妈妈好像挣开眼看了一下。我和弟媳守在妈妈身边，弟弟被医生叫去了。据医生介绍，我妈的脑出血属于非常严重的程度，基本上是看不到出血点在哪，不知如何止血。和医生请教探讨商量的结果是，不开刀保守治疗，看妈妈能否挺过去。

中午转到病房，看着妈妈昏昏沉沉地躺在那里，开始并没有很大的担忧，也许潜意识里总希望妈妈能挺过去，在病房里相识的孔医生也说，预后不太好，要注意。和弟弟商量是否要告诉爸爸，妈妈的病情如此严重。还是觉得爸爸可能一下接受不了，还是只说是脑梗吧。下午，我一个人陪着，给妈妈喂喂水，帮妈妈换换尿布。呼唤妈妈的话，偶尔会有回应，努力想说什么，可是含混不清，不知是什么意思。人有点烦躁，双手一直在空中捞来捞去。偶尔觉得她是在呼唤我，俯下身问怎么了回答是听不清的。晚上说好是我陪夜，晚上她有增加了一个动作，用双腿拱起被子，还裸露双腿，一直折腾到大约11点左右，平静下来，到天亮我也睡了一会。

2013年12月22日 星期日 今天是冬至。早上妈妈还算平静，喂了几口粥汤，妈妈表示不要了，也不敢多喂，怕呛着。早上从监护仪上看各项指标还好，就是血压有点高，190/103毫米汞柱。弟弟说，家里发生这样的事，老祖宗更是要拜一拜了。一直到下午13点拜好祖宗过来换我，我也没有回去休息，公司里有事，到国康路的公司去了一次。吃晚饭时也不敢提老妈的病情，9点钟到医院换弟弟回来休息。这时候妈妈看上去没有我离开的时候平稳了，气很急，加了氧气面罩，否则氧饱和度有点低。血压正常心跳也正常。

这个晚上，是我终生难忘的一个晚上，彻夜未眠。因为妈妈情况不太好，人很烦躁，在床上各种折腾，就是不肯戴氧气面罩，罩上去就要扯掉，力气奇大。我只能双手拿着氧气面罩轻轻地放在她的脸上，让她舒服点，虽然我很累。但是氧气面罩不戴，氧饱和度立马就下来了，护士过来看了几次，说这样可不行。结果拿了2条约束带绑住妈妈的手。妈妈更不乐意，在床上更烦躁了，等护士走了，我就解开约束带，但解开约束带妈妈就去扯氧气面罩，就这样反反复复，最后护士光火了。让我不要站在妈妈的边上，到稍离开让她感觉不到的地方去。这样，在半夜大概2.、3点的时候，我坐在床尾打了一个小盹。等我惊醒去看妈妈时，妈妈自己把约束带挣开，氧气面罩也没带，等我七手八脚的弄好，碰到了妈妈的手，一摸血，吓了一跳，原来是妈妈挣开了约束带，还拔下了输液的针头，一阵冷汗，喊来护士，一阵忙乱。心里的内疚无法言说。

2013年12月23日 星期一 妈妈在人世的最后一天。

星期一早上， 终于盼来了医生查房。弟弟也来替换我了。但听了医生和我们说的话，我们开始担心了，医生说，你母亲的脑溢血是非常严重的，出血量之大，我们医院一年也碰不上一例。问我们到最后的紧急关头是否采取强行抢救措施，我们说尊重我妈妈生病前的意愿，就不用了。医生答应过一会会有各科的医生来进行会诊。

和弟弟商量，妈妈的情况这样是否该告诉爸爸了，我说要不星期三你休息时带爸爸过来看看妈妈吧。弟弟说我想一想。

姚庆宪10点左右也到医院了，我回了顾村休息，后来老公打电话说，下午弟弟带爸爸来看过妈妈了。妈妈反正也睁眼看了看爸爸。我们家最好的邻居卢小华夫妇也到医院看望了妈妈。几次打电话给老公问妈妈的情况，老公也说不出所以然，只说还好，有点意识，略放心。

晚上溜好狗吃好饭，就出来了。星期一的晚上说好是弟弟值班。我明天去替他。先到妈妈家帮爸爸洗脸洗脚，问爸爸今天去看望妈妈，你觉得妈妈的情况如何？爸爸回答说，你妈妈的情况蛮凶险的。

回到控江路睡觉，晚上22点20分的时候，接到弟弟的电话，说妈妈不行了赶快过来，五雷轰顶。这么快，人一下就软了。立马带上儿子和弟媳一起赶到医院，只见妈妈的呼吸已经很悠长了，只是为了等我们医生在努力着。看着妈妈呼出最后一口气，医生最后检查了一番，说 22点55分离开人世。大家都顾不上了嚎啕大哭，但亲爱的妈妈离开了我们。

妈妈看上去应该是比较平静的，最后离开这个人世时她的儿子女儿媳妇孙子外孙都在都送到了她，她是没有遗憾的离开这个世界的。

愿妈妈在天之灵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