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思母亲
年华易逝,似水流年,淡去了我的多少回忆,却始终不改我对母亲的绵绵思念。
每逢佳节倍思亲。过几天就是清明节了,清明节是悼念、祭奠已故亲人的节日。此时此刻我的心情难以平静,我特别思念我的母亲,虽然她离开我们已快八年了,但她的音容笑貌时时浮现在我的眼前,她生前的点滴教诲、朴实话语和优良品德,一直激励着我走好人生的每一步。
母亲是一个让人思念和心痛的名字。
我的母亲是一位非常非常普通的农家妇女,一生养育了我们兄妹六人。在她身上体现着中国农村妇女的许多美德。母亲一生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吃苦耐劳,热爱生活,相夫教子,勤俭持家,关爱子女,善良朴实、宽容大度,爱国爱家,她的一生跟大多数人一样,平平淡淡,普普通通,但是在我的眼里她是个很了不起的人。母亲用她的执着、坚强和智慧支撑着这个家,一点一点改变着全家的生活条件,含辛茹苦把我们兄妹六人抚养成人,把母爱无私的全部献给了儿女们。
从小我就记得母亲爱整洁,即使是带补丁的衣服,也要洗得干干净净,叫我们穿的整整齐齐。母亲爱整洁,头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尽管那时家里很穷没有什么家具,但每天都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母亲很会持家,50、60年代由于家里孩子多,吃穿都是问题,母亲就经常把我们不能再穿的一些破衣服清洗得干干净净,再用它们继续打补丁做衣服。母亲总是粗粮细作,把面粉和红苕掺在一起蒸馍馍、煎粑粑,有时菜里还能见到油花和几片肥肉,这在那个年代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母亲一生操劳,不仅养育了六个儿女,而且又帮助每个儿女带了孩子。母亲一生付出太多,要求回报太少,是一个非常容易得到满足的人。在十里八村是公认的好人,至今熟悉我母亲的人还经常在念叨着她。
母亲从小尝尽生活的艰辛,锻炼了她坚韧的性格。成家后,为了养育儿女长大成人,为了全家的生计,她和父亲共同挑起家庭生活的重担。
母亲一生非常艰辛坎坷。年幼时父母双亡,由她的外婆抚养,外婆死后就跟随她的幺爸长大,成人后结婚成家。1954年她的公婆又先后去世,于是母亲便担当起支撑全家的顶梁柱,掌管家中的一切。母亲用柔弱的肩膀支撑着整个家,用瘦弱的双臂整日操劳,繁重的家务劳动折磨了母亲一生。
我的母亲虽然没有学历,但农村的扫盲学习却使她认得许多字,她很会说话。因为她能背诵《女儿经》、《三字经》、《增广贤文》,所以平常教诲我们的话也很有哲理。比如: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乐不可极,乐极生悲;近水知鱼性,近山知鸟音;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早逢春;等等。我的母亲口头表达能力很强,话一出口便是四言八句,出口成章,大家都很赞赏她。她很爱笑,笑起来的样子嘴唇特别好看,脸就像绽开的花朵,通红通红的,好看极了。母亲为人憨厚,处事公正,性格温和,很愿意帮助别人,在邻里间有极好的口碑。
母亲一生勤劳节俭,关爱子女,爱国爱家。她常教育我们说:“人不能懒惰,只要勤劳肯干在哪里都会有饭吃”。她自己身体力行,一天除了几小时的睡觉时间外,都在不停地忙碌着。白天要到生产队挣工分,空余时间还要忙家务。地里活除了梨田打耙和担抬不要女人干外,其他农活她都不逊色于男人。家庭里里外外全靠她支撑,种菜养猪、缝补浆洗、担水做饭,母亲像陀螺一样每天不停地运转,没有一时闲着。油盐柴米酱醋茶都是她掌管开支。家里的零用钱也是靠她养鸡卖蛋,或种菜卖菜,或房前房后栽竹卖竹来换取。母亲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她能自己剪裁衣服,全家人的衣服棉袄鞋子,都是她亲手缝制。母亲勤俭持家,很会理财。在绵阳三年带小孙女咏华期间,她叫父亲每天都坚持记账,总是把每天的开支记得清清楚楚,一笔不漏。在当时计划经济的体制下,真算是计划开支的典型。
母亲先后把长女、长子和三儿送去参军,保家卫国。1959年还参加了遂宁县军烈属先进代表大会,被评选为军属模范。母亲对子女十分关爱,把好吃的东西都留给我们。我读高中住校,每周回家返校时母亲没有钱拿给我,但总要煮两个鸡蛋拿给我带到学校,自己都舍不得吃。我们姊妹长大成人成家,是母亲用毕生的精力和辛勤的汗水换来的。
母亲一生宽容大度,尊重老人。对她的公婆非常尊重,照料的也很周到,有什么好吃的不忘先给老人家。母亲经常教育我们说:“你们要尊重老人,对年长者别没大没小,这是做人的起码道理。”
母亲生前乐于助人,这在远近也是出了名的。加之待人热情,为人谦和,心里总是充满阳光,附近几个村无论年大年少的都喜欢喊她“王婶”,有什么话都喜欢找她诉说。尽管自家生活困难,日子过得非常节俭,但她对比自己生活还苦的人,却热情大方地伸出援助之手,给予或多或少的帮助。遇上上门讨饭的人,她总是慷慨地给上一碗米或一碗饭,从不吝啬。她常说:“看到比自己还苦的人,宁愿少吃一口,帮他们一点,心里要安稳踏实些”。并不富裕的母亲,总是将自己的一份热,匀给景况更为窘迫的人。
母亲对十几个内外孙子、孙女都付出了心血,尽到了当婆婆和外婆的责任。尤其是媳妇产后40天,母亲对月母子的精心照顾,既要照顾大人,还要煮饭洗衣、洗婴儿、洗尿布,母亲宁愿自己受苦受累,也不让媳妇身体受损失。母亲的所作所为,媳妇们至今还赞口不绝。特别是已过花甲年龄的父母亲,1978年到1981年双双到绵阳带咏华小孙女三年间,母亲一如既往的担负起照顾月母子和照顾小孙女,同时还要煮全家人的中午饭,至今还使我们全家感动不已,永远难忘。
母亲尊重知识、热爱学习。尽管没上过学,但对知识和文化人十分重视。虽然家庭生活困难,但对我们姊妹,只要到了上学年龄,她总是设法凑钱让其上学,也尽量不让我不干或少干家务活,以免影响我的学习;在我遇到挫折时,母亲总是鼓励我。中学时,有一学年我没有评上“三好生”,母亲却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知道自己的缺点就很好,要想评上‘三好生’就应该严格要求自己。不过,我相信你会赶上他们的,对吗?”母亲十分尊重老师,虽然不能经常到学校向老师了解我的学习情况,但她对我说:“老师教人知识,是人一生中最该尊重的人。”我记得母亲最常说的一句话:“当农民很辛苦,要不想过苦日子,你们就给我好好读书,离开农村,用你学到的知识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过你想过的日子。”就是这样,才让我越来越坚强,越来越自信。就是这样,我靠自己的努力走出了农村,创造了今天。
母亲的晚年很幸福,八十三岁于床上溘然长逝,没有受到任何病痛的折磨,走得十分安详,人们都说这是她的福分。母亲就这样走完了她平凡的一生。在她身上我看到和领悟到了中国劳动妇女的勤劳、俭朴、宽容、善良、无私的传统美德和情操。
母亲走后,我被巨大的悲痛和后悔深深地折磨着,很久不能摆脱。
我后悔在母亲有生之年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太少,整天忙工作和自己的孩子,真是母亲给予我的太多太多,而我回报孝顺她的太少太少。一想到母亲,我的脑子里就浮现出那些重复了很多次的画面,这也许就是母亲留给我的珍贵片断,也是我记忆库中保存的有关老母亲的记忆吧。
我用心记下了母亲对生活的那份执着和热爱,让我终身受用。我希望用一份相通的亲情去沟通人们对亲情的珍视,因为这份不求回报的真情永难还清,特别是在亲情日益淡漠的今天。
在对亲人的思念中,我慢慢变老,慢慢坚强,但我想起母亲,感觉就像在眼前,感觉就像是昨天。我虽然在一些方面做得不如母亲好,但却坚持学着母亲去做。母亲的优良品格影响了我一生,时时激励着我不断去勤奋,去努力,始终以一颗真诚善良感恩的心待人处事。
在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掉下了眼泪,但之后更多的是把母亲藏在心底,继续着自己的人生,更加淡然地面对得失、面对生活。
祝愿母亲在天堂、在人间的另一头过得比在世好!
过几天就是清明节,二儿谨以此文作为对母亲的无限追思和悼念。
亲爱的母亲,你永远活在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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