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忘却的纪念(写于2012.9.19)
“有过多少往事,仿佛就在昨天;有过多少朋友,仿佛还在身边……”喉咙中时不时地飘出这首歌,而脑海里映出的是你的身影。
太远的就不说了。去年的911,美国灾难十年纪念日,中国教师节的后一天、中秋节的前一天,虽然劳累了一天,晚餐之后你和云香还是驱车来到了我们家中。谈工作生活、论理想人生,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午夜12点了,依依不舍与你们话别,没想到这竟然是我们的永别。去年的今天,我在实验室做实验时,突然想要喝点茶,很随便地就给你打了个电话,问你有没有茶叶,你说应该会有,国庆放假的时候到你家去弄一点,没想到这成了我们最后的通话。从此后,我对你说的话你再也听不见,而你对我说的话我也听不到。命运如此捉弄人,去年的925下午四点左右,睛天霹雳骤然而来。宁志强那个电话短短的几句话,象惊雷一样,一直在我耳边。
“旭涛,剑德出事了,你知道吗?”
“不可能吧?!”
“在新疆(我听成星沙了)出车祸了,人可能没有了。”
“宁志强,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也不敢相信,也不敢问他家人,你问一下吧。”
挂掉他的电话,我的心就象掉进冰窖里,冰凉冰凉的,又象是一只无头苍蝇,在房子里乱转,更象失去儿子的祥林嫂,嘴里不停地念着不可能。心里想怎么可能,星沙的路还可以,按你的稳重,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严重的事故呢。在同学的劝导之下,我还是拿起手机拨了你的电话,结果是通了而没人接;过了一阵,我还是心如乱麻,于是拨了云香的电话。
“云香,剑德呢?”
“旭涛,你可能再也看不到他了,他从车子里飞了出去,头砸在石头上,当时就去了。”
我一下子彻底绝望了。后来又想也许只是你坐的那车出事了,而你却没上车,飞出去的那个人并不是你,只是车票上显示的是你的信息而已。于是,在公交车上,我心里一直反复地念,绝对不是你,绝对不是你!
把这事情告诉敏哈,她一听同样哭了,觉得这不是真的,她打了个电话给云香后,证实了更多情况。事发时云香与你同在车上,而且也受伤了,这样我最后的残留的希望也破灭了。从此,我的世界已失去了你。
敏哈给云香打了电话之后决定去你家看看,同时还听到检察院将派人与你的亲人一起于第二天赴新疆接你回家。听说还可以安排两个亲人过去,敏哈在征求我的意见后把我的名字报了上去,并叫我晚上先去你家。等我打的到你家时,萱萱已经睡了,丹妮也准备要睡了。看着那曾经熟悉的房间,想起你再也不能回来住了,我和敏哈心如刀割;看着你的全家福,我们想你怎么舍得就这样离开呀!清早起来的时候,敏哈跟我说她梦见了你,而我也梦见了你,只是在我的梦中,你依然没有说话,难道你就是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你已经离去了吗?
奔赴新疆是我第一次坐飞机,看着山峰在机下缓慢地移动、白云在身边飘过心里没有半点想象中坐飞机的那种激动,起飞与着陆以及空中气流引起的颠簸我似乎都没有感觉到,对传说中的漂亮的空姐也是视而不见,没半点想要多看两眼的感觉。到乌鲁木齐吃了饭后再转机到阿勒泰,然后再转坐汽车到布尔津。吃饭的时候,萱萱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要求舅舅告诉她爸爸到底怎么样了。众人强忍心中的悲痛,要求她先吃了饭再带她去医院看。
到了病房,看到妈妈躺在病床上,萱萱扑了上去,并问:爸爸呢?云香哽咽地告诉她:爸爸已经去了,你要坚强。一瞬间,泪水如决堤的江水奔涌而出,病房里一阵阵抽泣的声音。好久以后才平静一点,问了一些你当时的情况,想去见你最后一面。
昏暗的灯光下,你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披着党旗。见此情景,你姐再也忍不住心中悲痛,大声呼喊着你;我也控制不住自己,边哭边喊剑德你回来呀。突然间,我发现你好象动了,跟他们一说,他们看到好象是有动静。我们一下子激动起来,把盖子掀开了一点再看,发现只是风吹着那旗子在飘动,激动的心再次沉到冰窖里,又大声地哭喊起来。如果哭能把你叫回来,我宁愿把我的泪哭干;如果骂能把你唤回来,我甘愿承担所有的惩罚;如果打能将你拉回来,我情愿别人把我当成疯子、就算是精疲力竭,我也要把你拉到我们这个世界。可是,我知道你再也回不来了,再也不能跟我们一起彻夜长谈了,再也不能跟我在球台上一较高下了,再也不能在我打电话后出现在我面前了。我知道,我已经永远失去了你。再回到医院,静恒给我打了电话,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你就这样离去了,我们就在电话里痛哭,也不愿意相信事实。
新疆的第二天,我很想去看看那个将你留在新疆的那个地方,很遗憾的是被你的领导拦住了。穿过克拉玛依大油田,晚上到了乌鲁木齐,我跟同德住在一间房,无法发泄心中的悲情,只能用呜咽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喊道:有过多少往事,仿佛就在昨天,有过多少朋友,仿佛还身边,谁能与我同醉,相知年年岁岁。我知道,我们已经没有相逢了,好人一生平安但已经去了。
新疆的第三天,上午去那里乌市殡仪馆跟你的肉身做最后一次告别,远远地看着你躺在那里,你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抽蓄,我们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从此后,你就成了另一个世界中的了,你的身体剩下的部分将装在那个小小的盒子里。回宾馆的路上,当地政府官员说让我们去天山的天池看看,可是我哪有心情去看天池呢,临上车了结果大家还是没有去了。下午跟你的小舅子一起在超市里买了些水果与香烛,文德把你从殡仪馆接了回来,放在了他们那个房间。晚上,我跟你二哥挤在一个床上,与你大哥守护在你的灵位旁,一边又一边地为你上香,直到天明。
新疆的第四天,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但由于机票不足,我跟你大哥及姐夫没能跟你一块回。于是,我要求在去机场的路上由我护送你。我一路捧着你,一路喊着剑德,我们回去了,剑德,我们回去了,直到送你进入候机大厅。在他们的带领下,你先回到了长沙。阿勒泰开始了第一场雪,连晴的长沙也下起了大雨,老天是不是也在后悔过早地叫你去了他那呀。等我回到长沙,已是晚上十点,你那里生前好友,亲戚朋友也赶到了你的灵堂,我们一次次地说不敢相信,一次次地回忆跟你在一起的情景,一次次地责怪老天对你的不公,一次次地呼唤你,可是,你还是去了,再也不理我们了。
在学校里,经常看到有讣告贴在墙上,说愿意参加某某教授的追悼会的按时坐车去明阳山,只是万万没想到第一次去明阳山参加的竟然是你的追悼会。检察院发言对你的生前事迹进行了高度的评价,同事们对你的离去表示了极大的惋惜,朋友们对你的离去感到万分的难过,更不用说亲人的悲痛了。在追悼会上,你岳母近乎摧残自己的举动牵动着无数同样悲痛的人的心,一个我们不认识的女人在你的灵前磕了几个头,我们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怀,给你嗑了几个头,但是我更想放肆地、尽情地大哭一场,那些怕我们失控的人把我们拉起来了。追悼会后,你就住在了离我们家不远的革命陵园。
从此后,我去陵园看你,你来我梦中见我。只是我去看你的时候我说不出话,你在我梦中的时候也不跟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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