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6月20日怀念父亲
“2014年6月11日 (写于父亲在世的最后一个父亲节前) 每当吃起锅包肉,总会不由得想起父亲。想起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做出的四菜一汤,条件好时肉多点,条件差时菜多点,但是顿顿都有我和弟弟最爱吃的菜,每每想起来心里总是甜丝丝的。想起走进爸爸的军营,刚刚学会走路迈开人生的第一步,走入的是爸爸温暖的怀抱,见到的是满脸的眉开眼笑。想起几次意外受伤,几次重病时,爸爸紧锁的眉头,踱去踱来的脚步,还有他自制的糖水罐头。人生中几次叛逆也曾多次顶嘴,几次选择令父亲多次失望,然而四菜一汤依旧,眉开眼笑依旧,糖水罐头依旧,父亲的爱依旧。”
今是端午,明又父亲节。翻看着去年写下的点滴文字,一切依然历历在目。可是,时至今日,我都不敢回首,不能冷静面对父亲的离世。我不知道,写下那段文字之后,父亲的生命只剩下了108天,而我真正陪伴在他身边的时间,却是屈指可数。
7月12日,父亲、母亲和弟弟参加我的硕士学位授予仪式。40岁出头才拿到久违的硕士学位和研究生毕业证,最开心的便是我,傻傻的,一如从小到大没心没肺的笑个不停。仅有的两张跟父亲的合影里,父亲的目光深邃悠远。我想,对于父亲来说,不惑之年的我还在求学,未免太过艰辛,终究还是心疼我的成分要多一些。而我,我再也没有机会追问究竟了……
9月8日,农历八月十五。清晨大雨滂沱,我和儿子陪着父亲、母亲乘着火车去玉泉。下车后,稍停片刻,天出奇地放晴了,空气清新凉爽。那一天,我们翻山越岭,从玉泉火车站一直走到了北方森林动物园,有10几里山路吧。一路攀爬,一路采摘,丰收的山核桃装满两个袋子,足足有十斤。虽然父亲壮志不已,一路健行,但是山路崎岖漫长,我几次试图搀扶父亲,都被他回绝。至今,采来的山核桃依然在家里静静地躺在角落里,一路的情景时常在眼前闪现。那竟然是我们在一起最后的快乐时光!翻出那天的照片,有五张是父亲的单人照,或独行或远望,而这一张看起来竟然像是与我们挥手作别……
9月17日,出差的前一天,加班后给父母送去些物品。吃了父亲给我做的晚饭,急匆匆地只停留片刻。我不知道那会是父亲做给我的最后的晚餐,也不知道那会是我和父亲最后一次清醒的面对,而我竟然再也记不起我们的对话内容了。唯一记得的是,我关门离开的那一刻,父亲仍然端坐沙发上,没有转头张望,也没有如常送我到门口,甚至没有回应我的那一句“再见”。我一贯灵验的第六感都消失无踪,对于10天后父亲的发病没有任何预知,就那么安然地出差外地了……
最后一次听到父亲的声音,是隔着电话筒,在与妈妈的对话空隙中,从远远的空间传过来的父亲的声音——“不抓紧收拾房子,还打算领着孩子到处跑?!”而今这声音已飘逝得越来越远,再也听不见,寻不着了!
9月25日我出差回哈,回娘家,阴差阳错扑了个空。本想晚上再去,可是赶去给侄女过生日,太晚又没能成行,终究没能见到父亲。
9月26-27日,一直在想怎么都要抽出时间回去娘家,可是单位的事情实在太多,急着要,忙不完,放不下,日夜兼程,忙个不停。 27日晚上又是好好的加了一通班,把材料都弄齐全也都发给了上级部门时,已近22点,心想无论如何第二天也一定要回家看望父母。
我不知道,这样的安排竟错过了与父亲最后清醒的见面,甚至我都不敢深想,是不是就这样错过了父亲的生死攸关的时刻。只是,终于知道了什么是忠孝两难全!
父亲,是一辈子把全部的爱都给了孩子的父亲。在世时,倾其所有、尽其所能、善其所行;去世了,还留给我们保险理赔和积蓄,那是靠着怎样的节俭才一点点积攒下来的。
父亲最心疼我,总是怕我吃苦遭罪,人生中为数不多的跟父亲的几次争执都在于我自讨苦吃的选择与父亲“舍不得”之间的冲突。可是父亲,您知道吗?人生没有什么苦不能吃,没有什么罪不能受,只有您的离去是我要一点点才能消化的苦和罪。这种生死别离的痛,只要稍一想起,就会痛彻心扉。直到今天,我都不敢翻看这些年我们在一起尚待整理的照片,不敢回顾这些年我们一起走过的旅程。我甚至好久不敢登陆网站,只怕看见捐款爱心榜上您的名字。曾经一度,我无法一个人面对餐桌,只要端起饭碗,就会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或许,稍稍感觉有点心安的是这些年我竭尽所能地陪伴父亲在身边,虽然有的仅仅是有限的时光。冥冥中总有些预感吧,我总是尽量多去看看父亲,哪怕只是去吃一口晚饭,哪怕只是送去一点点朋友捎来的特产,哪怕只是给父亲买几件衣服(其实那些衣物没舍得穿,大多都是崭新如故)。还记得去医院体检和去玉泉,我两次挽着父亲的胳膊,而父亲总是甩开我的手说,“还没那么老,没事!”当时,看着父亲的花发和皱纹,还有日渐瘦弱的身躯,已经感觉到父亲正在离我们日渐远去。只是我没有想到,父亲的离去竟然这样匆促!
又是一年父亲节,而父亲离开我们已经快9个月了,时间仿若已过多年。就这样再也见不到他的人,再也听不到他的声,再也吃不到他做的盛满父爱的饭菜,连梦中都不曾有过面对相见。而父爱依旧,思念深深,历久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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