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然:一名军校教员的行为师范
“花的事业是甜蜜的,果的事业是珍贵的,让我干叶的事业吧,因为叶总是谦逊地垂着她的绿荫。”王昊然把泰戈尔的这句话当作自己的座右铭。
问起王教授的情况,学员们都有点不太习惯,他们说:“我们从来都称呼他王教员,因为他不让我们叫教授。”
2010年10月,王昊然利用化疗间隙回学院给学员上课。当时他的身体特别虚弱,站在讲台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转身板书时,背上的衣服总被汗水浸湿一大片,即便是寒冷的冬天也是如此。学员们都纳闷:教员怎么那么能出汗?
课一讲就是十个月,汗从秋天流到冬天,从冬天流到春天,从春天流到夏天,讲台上的王昊然全然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疼痛,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身患重病正在接受治疗的病人。学员们好像感觉到了王教员身体的不适,每逢王昊然上课,他们都会在讲台上准备好双倍的纸巾和矿泉水。学员们说:“我们喜欢听王教员讲课,希望他能多给我们讲一会儿。”
直到2011年5月,学员们从校园网上才得知王教员患病的消息,才明白多少个日日夜夜王教员都在带着病痛工作,所有人都被震惊和感动了。他们自发组织起来,连夜为王教员折了一千只纸鹤,祈祷他身体早日康复。手捧着晶莹剔透的玻璃瓶,端详着色彩斑斓的千纸鹤,那是王昊然最幸福的时刻。
双手扶持千木茂,慈怀灌注万花稠。王昊然为了让学员尽快提高成绩,他每天组织模拟测试了解学员进步情况,并连续批改考卷达1000余份。对每一份答卷,他都仔细批阅,认真校改,用红笔细致而准确地标出每一个错误,写上每一个正确答案,具体到每一个化学分子式的符号,每一个行文的标点。工作太过专注,常常忘记时间,直到感觉累了,想站起来活动一下都比较困难,只能靠在椅子上休息一会儿,手臂的麻木和腹部的疼痛稍有缓解,他就又开始工作了。
感人心者,莫先乎情。秋季新学期开学,学员戴然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到王教员那里报到,看看他的身体状况。王教员办公室的门却紧闭着,系里的干事告诉他“由于病情恶化,王教授又住院了。”戴然的眼睛红了,忙问“那他还回来给我们上课吗?王教员放假前就开始准备新学期的课程了。他说要给我们上课,就一定能回来!”
“如果没有王教员,我应该早就退学了!”小戴激动地说。小戴入伍前是美术专业的学生,平时喜欢画画和文艺,对数理化没有一点兴趣,到陆航学院后转学航空四站修理专业,虽然下了很大功夫,但还是有许多课根本听不懂。有的同学嘲笑他生来就不是读书的料。他非常难过,感到自尊心受不了。一天,他气喘吁吁地跑到王昊然的办公室,说自己想申请退学。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要成长,这是必经之路。其实同学们那是在鼓励你,如果他们真要是嫌弃你的话,连话也不会跟你说的。明白吗?”王昊然耐心地开导小戴,还给他讲了许多战友间动情的故事。此后,只要一有时间,王昊然就主动给小戴补课、找他谈心,一次又一次地鼓励他。
小戴过生日时,他收到了王教员送来的小蛋糕,还有一句话祝福:“22年前世界让你惊奇,22年后你会让世界惊奇。”
在王昊然的教导下,小戴的学习信心越来越足,和同学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当年被评为优秀学员,受嘉奖一次。特别是化学成绩在八个月的时间里从零分提高到95分。像小戴这样,被“一对一”王教员辅导的学员还有很多,在他和全体学员的共同努力下,士官中专班的化学成绩合格率从25%提高到100%。学员们都说:“不学习我们对不起王教员!”
因为教学效果突出,学院要对他进行表彰,为教员们树立榜样。王昊然一直推辞,他说:“比起学院的老教授们,我只是教员队伍的一个新兵,做的也是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当老师一直是我的梦想,在小学的时候开始观察什么是老师,进了大学就学习如何当老师,在现在的工作中研究如何成为学员喜欢的老师。其实真的感谢学院成全了我,感谢这三尺讲台给了我最珍贵的人生。有一首歌:‘那不是眨眼的星星,也不是跳动的华灯,是谁在静夜里微光闪闪,是小小的萤火虫。’老师就应该做一只萤火虫,只要生命在,就要不停的发光,照亮自己的一片天,照亮学员的人生路。大家千万别说我思想高尚,其实我只是想和学员们在一起。他们多学一点知识,陆航的未来就多一点亮光。”
醉过知酒浓,爱过知情重。不管是教员还是学员,凡是听过王昊然讲课的人都有一种共同的感受:他不仅仅是在传授知识,更是在教你做人做事。无论碰到怎样的难题和困难,他总是保持一种坦诚和理性的态度,从情感上感染身边的每一个人,为人师表,行为世范。
外语教研室新教员小王记得,刚开始教士官学员时,她很苦恼。一天,她找王昊然诉苦:“教授,老实说我是不喜欢教士官学员的,他们简直无可救药。你苦口婆心讲半天,人家根本不听不记,睡倒一大片,做这样学生的老师是不是很悲哀?”
王昊然起身给她沏了杯茶,语重心长地说:“茶这东西,沏头几遍的时候,味道涩而苦,苦后有芬芳。做茶艺要不温不火、循序渐进,方可品出它的真味。当年进首师大,老师告诉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没有教不会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先生。’从教13年来,我越来越感悟到这句话的道理。我们不得不承认士官班的学员,文化课底子薄、基础差,有的学员甚至连小学都没有毕业,课堂让他们产生畏惧情绪。但作为教员,必须要有几倍于常人的耐心,多从自己身上找症结。要让学员有学习的动力,首先得从情感上下功夫。比如可以在讲课时加一些动作,拉近跟他们的心理距离;学员课堂表达积极时,你拍拍他的肩膀,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让学员在心灵上感受到你的重视和信任,同时自己也能在学员的进步中认同自己。试一段时间,你再来找我谈,看你还有没有悲哀的感觉?”
小王回到课堂,按照王教授面授的“机宜”尝试,一个学期下来,所带班的英语成绩提高很快,她也在年终被评为优秀教员。
王昊然对学员、对同事总是园丁般地细心和耐心,学院的事永远是第一位的大事,家人却往往被推放在最后。
2010年春节前夕,王昊然母亲病危,由于担负的教学任务重、时间紧,一直没有时间去医院看望。老母亲弥留之际,嘴里一直喊着他的乳名。等他忙完手头工作,赶去医院的时候,屋子里只剩一张空空的病床。他伏在母亲的病榻前心如刀绞,泪如雨下:在母亲深情的注视里,儿子来到人间;而今母亲走时,却没能看到儿子最后一眼。这成了王昊然今生最大的遗憾之一:儿欠娘的,今生永远也还不清了。
他就是这样一个执着的人,随时可能会倒下但仍然为了三千桃李紧握手中那根粉笔。
“青春就像黄金,你想成为什么,就能成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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