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哭声中,法庭上走过人生最后12步
以农家乐做幌子暗地制毒
李水平,1964年6月22日出生于四川省新津县,汉族,大学文化,无业。2002年10月23日曾因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7年,2007年1月15日刑满释放。
2009年7月以来,在网上获取制毒配方的李水平让人在彭山县青龙镇租用一休闲庄以开农家乐为幌子,暗地里从成都购买制毒工具、化学原料,伙同他人制造毒品。2009年10月18日,公安机关在彭山县青龙镇将李水平等人抓获,并先后从其车中、租用的休闲庄以及其租住的房间内查获麻黄素3969.5克、固体冰毒618.5克等。经查,查获的毒品均系李水平等人制造。
6月26日下午,李水平被押赴刑场执行死刑。
从法庭门到被告席,一共12步的路程。这段近4米的距离,毒犯李水平(化名)每走一步,离生命的终点便更近一步。每一步,他都抬高了腿,步履沉重恰似其复杂的一生。
昨日,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院长签发的执行死刑命令,依法将李水平验明正身,押赴刑场执行死刑。这一天,是第24个“6·26”国际禁毒日,也恰是李水平度过48岁生日的第4天。
人生倒计时
20小时
求生最后筹码举报有人藏毒
25日晚7时许,眉山市看守所。沉重的铁镣声清晰地从窗外传来,“哗——哗——哗……”一个身材瘦小、罩着件黄色马褂的男子,在两名干警的押解下,出现在看守所一间会见室门口。
这是记者与李水平相见的第一幕。约40分钟的采访中,李水平表情平静,有时还会露出一丝苦笑。尽管当时并未宣布他死刑上诉的复核结果,但他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说,对死刑,“我看得很开”;他还说,“人之将死,其言也真……”
李水平留了一封遗书给现任妻子。“她是我的初恋,后来我上大学分开了,她也结婚了。回来以后(指其因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7年后出狱),偶然机会又碰到了,她也处于离婚状态……”他说,“我做这个事,对她打击很大。她一生也比较坎坷,虽然现在情况较好,但一生吃了不少苦……”说到这里,他抬起戴着手铐的双手,合在脸上,久久沉默。
尽管李水平表示对死刑“看得很开”,但事实上,他在看守所中曾举报同监舍人员家中藏毒——很显然,在人生可能的终点到来前,他仍想以此为自己增加一丝求生的筹码。
人生倒计时
19小时
死刑已定他微微叹一口气
25日晚8时许,还是同一间会见室。不同的是,李水平对面已是两名身着制服的法官。
法官宣读起最高法院的复核判决,这意味着,揭晓“生死”的最终时刻,即将到来:“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水平犯制造毒品罪一案,于2010年7月27日作出(2010)眉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水平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李水平身体紧紧窝在椅子中,背靠椅背。法官宣读过程中,他表情始终平静,惟一的变化是,脸上那丝苦笑再没出现。“第一审判决、第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裁定如下:核准四川省人民高级法院(2010)川刑终字第692号,维持第一审,即判处被告人李水平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李水平双唇半开,半晌,微微叹出一口气。
人生倒计时
1小时
他一动不动妻子始终无声哭泣
身着长袖灰色T恤,脚穿布鞋,昨日下午2时40分,当双手反剪的李水平,在两名法警的押解下路过一间法庭时,立即扭头,目光向法庭内扫去。谁也说不清,他是不是正在寻觅自己的家人。
而在另一道门,守候在此的李水平妻子早已哭红了双眼。一见到丈夫的身影,眼泪瞬间又滚了出来,她伸出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按照程序,法院给他们提供了会见时间。短短十多分钟,两人表达了怎样的情绪,外人无法知晓。惟一可看到的是,李水平妻子更加红肿的双眼。
下午3时,一声槌响,似乎敲进人心。法官公宣最高法复核结果——维持第一审,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李水平一动不动,只有坐在法庭最后一排的李妻,自始至终捂嘴无声哭泣。“验明正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法官手起槌落,李水平在法警的押解下,快步走出门外。法庭内传出一片哭声,他没有回头。
下午3时35分,毒犯李水平匆匆走完了他的一生。
后记>>>唯一要求:别让女儿知道
李水平向记者提出了一个要求:“我女儿不晓得这个事情,听律师说,她高考,一直瞒着她。所以希望你们,避免,一定避免,让她知道这个事情。”李水平提到他惟一的孩子——跟前妻所生的女儿时,目光柔软。他说,女儿今年18岁,成绩优异,在一所名校上高中,刚刚参加完高考。对于结果,他摇头,有些失落——因为身处囹圄,他显然还不清楚。
“希望你们一定不要把我的事告诉我女儿,这是我惟一的要求。”他言词恳切:“希望你们考虑一个做父亲的感受。”
畅谈壮志>>>
“如果不是毒品,我会成为企业家”
天府早报记者(下简称记者):你自己是否吸毒?
李:我不吸毒,从来不吸毒,从来不吸毒。判决书上显示尿检含冰毒,这是制作过程中,烟雾这些渗进。
记者:你如何看待吸毒?
李:我觉得,自作孽,不可活。
记者:你如何看待制毒?
李:如果有机会,再也不会碰毒品。
记者:进看守所后,你想得最多的是什么?
李:我这一生壮志未酬。如果不是毒品,我应该成为一个很有名的企业家——上世纪90年代中期,我资金就已经上千万。我在云南投资搞过冶炼厂,在成都开过电子有限公司,如果不是毒品,我的人生不会是这样。
记者:那你为何还要制毒?
李:我是上世纪80年代的大学生,一生一帆风顺。受了几次侮辱之后,搞公司需要资金运作,但手头没什么钱,就希望走捷径,再加上那一次,狱友跑来找我,要这个东西。我找不到这个,但我化学成绩比较好,我就试一下,试做出来。
记者:在看守所内的生活你是如何规划的?
李:我每天早上6点过就起床了,我大部分时间就看书,各种书,里面的所有书我都看。只想平平静静地走过最后的人生。我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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