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蚌埠怀远龙亢前刘蒲玉莲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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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馆由[ 风声雨声 ]创建于2013年12月05日

怀念母亲

发布时间:2014-07-27 10:39:39      发布人: 风声雨声

——母亲去世2周年祭

母亲是201285日去世的,享年九十,算是寿终正寝。母亲去世快两年了,两年来,父亲日常除了喂鸡养狗种菜这些劳作外,他还有一项“任务”,就是不分年节,隔三差五,跑到离家四里路我母亲的坟上烧纸送“钱”,和我母亲说说心里话。父亲对我说,你娘一辈子不容易,现在日子好了,在那边也不能让她缺钱花。所以,我每次回家看望父亲,除了买一些父亲吃的水果点心外,同时还要买上一两捆上坟用的火纸,由父亲平时给我母亲上坟用。

201283日晚上,大姐打电话给我,很惊恐地说,她给母亲洗完澡后,母亲身子突然发抖,不能站立,也不能讲话,像是中风。电话里我对大姐说,先找医生给看看,天亮就立即送她回家,毕竟年纪大了,以防不测。第二天一大早,我急切地从蚌埠回到老家,等着母亲来家。那天,大姐和外甥女找了一辆出租车把母亲送回家的。小哥把母亲从车上抱到屋里的轮椅上坐着。

得知我母亲这次病得不轻,本村的好多人陆陆续续来看望她。看到她气若游丝,婶婶们拉着我母亲的手,大多眼圈潮湿地问着:大嫂子,你还知道我是谁吗?母亲微笑着,竟还能一一说出她们的名字。有的抹着眼泪安慰说,大嫂子没有事的,过几天就好了。本村的好多嫂子弟媳们,围在我母亲身边,大娘长大娘短地问候着。我母亲人缘好,受人敬重,可见一斑。

母亲心地善良,慈祥仁爱,这是公认的。过去,母亲娘家比较殷实,我父亲家比较贫穷。父母结婚时,姥娘家给我母亲陪送了好多嫁妆,家具有大柜子、大桌子、四把高靠背的椅子、四个方凳子,还有大木床。但这些家具可不是一般的家具,都是用枣树、核桃树、梨树等木料做的,没有用一根铁钉,全是严实合缝的卯榫结构。椅子靠背处、大桌子、大床面板上,都有精美的雕刻图案,有的是福、禄等字,有的是龙凤、蝙蝠、牡丹花等图案。大床面板的雕刻还是彩绘呢。记得三十多年前我当兵时,大床面板上雕刻图案的彩绘还依稀可见。后来,有两把椅子靠背上的图案被刀刮损了,很是可惜。记得一次我不解地问母亲,为什么要刮那两把椅子的图案呢?母亲说,那是“破四旧立四新”时刮的,不刮不行,说那是封资修,是不好的东西。当时我还是稀里糊涂,搞不明白。记得当年俺家的这些椅子凳子桌子,就像是村里公家的,谁家来亲戚了,都随便搬随便扛,尽管用,摔摔打打,就是不坏,真结实!母亲的嫁妆里,还有银盆银碗金手镯等。后来,这些银盆银碗金手镯,母亲都给了比自己小十多岁的我老婶了,作为老叔和老婶结婚的聘礼。母亲和我老婶一辈子没有吵过架、红过脸,是妯娌相处的典范。记得我上初中时,一节语文课上,陈老师讲解妯娌一词时,他竟说,妯娌关系不好处,十里八村,妯娌关系最好的是我母亲和老婶,说我母亲心好。这事我至今印象深刻,记忆犹新。八十多岁以后,母亲行动不便,冬天洗澡困难,都是我老婶主动带我母亲去街上的澡堂洗澡,帮我母亲搓背。有人说我老婶,你胆子真大,她是你什么人你敢带她洗澡?要是摔着了怎么办?我老婶就说,没有事的,她是我嫂子。母亲手巧,会女红,绣花、剪纸、裁剪衣服都会。记得当年前村后庄有闺女出嫁时,都是找我母亲替她们剪喜庆的纸花;平时,好多婶婶大娘找她给剪鞋样子剪裁衣服做虎头鞋等,有求必应,从不推辞。在我的记忆中,母亲从未对我们兄弟姐妹五个打骂过,也没有骂过其他任何人。用我母亲自己的话说,没有骂人的习惯,也骂不好人。这在乡村的母亲中,是极少见的。

84日整个白天,母亲头脑都很清醒,对来看望她的亲戚邻里还都能认清他们。中午,医生给她吊了两瓶葡萄糖水,吃了一点感冒药后,她感觉好多了,下午还吃了半碗八宝粥和一根雪糕。之后,她说要站起来走走。我们就架扶着她走到门前,她向外看了好一会,感觉累了,我们把她扶到床上躺着。这以后母亲就很少说话了,看着我和哥哥姐姐以及嫂子都在身边,但她眼神里,还是在寻找着什么人。这时父亲对她说,在外打工的孩子们明天就都回来看你。天黑以后,母亲进入弥留之际。医生不时地把把脉,听听心跳。最后说,年纪大,心力衰竭了,准备后事吧。我们听后都哭了。我是父母最小的孩子,母亲最疼爱我。当年生活困难,只要家里有点好吃的,都是先尽我吃。那时大米稀罕,极少量的大米用来馍锅底烧汤,母亲每次都把她碗底里剩下的哪怕一小勺大米粒也要留给我吃。她每次赶集回来,都要给我买上一个两个小煎包。记得那时冬天早上起床,母亲都是把我冰凉的棉袄棉裤放在灶膛口烤热,抱在怀里,趁着热气帮我迅速穿上。那种散发着柴禾烟味的温暖,令我至今难忘。从小,我就怕母亲死,感觉母亲死了,就像天塌一样。孩提时代,我时常做母亲去世的恶梦,有时梦中就哭醒了,甚至梦醒后,还在伤心流泪。面对此时奄奄一息的母亲,我们真是无能为力。我们就这样流着泪守着她,一遍一遍地哭喊着她,母亲没有回音。这时,大嫂流着泪说,趁我娘还没有走,赶快给她穿上寿衣吧。此刻我明白,母亲在世的时间真的不长了,这时我立即打开柜子,从我包里拿出几百块钱,悄悄把钱放进了我母亲的口袋里。我心想,这是我母亲在世时,我最后一次孝敬她老人家了。

穿好寿衣,刚过零时,我们发现母亲眉头舒展一下,大嫂便大声哭喊:我的娘呀,你不能走……母亲就这样了离开我们。

母亲下葬那天,晴空万里,第二天,瓢泼大雨;母亲五期那天也是晴空万里,第二天又是瓢泼大雨。

好多人都说,这老太太人真好,活着的时候不讨人嫌,死了,也不给儿孙添麻烦。

母亲去世后的前两个月,我时常回家看望父亲。一天傍晚天下大雨,父亲说,雨下得这么大,也不知道你娘可吃饭吗?现在没有人给她做饭了。片刻,父亲又说,想起来了,她在那边不需要吃饭。我听后难过起来,不知不觉又流泪了。母亲活着的时候,一日三餐,都是父亲做饭。我知道,父亲一直惦念着在那边的母亲呢。

每次回去看望父亲,父亲就和我唠叨说,你娘这辈子不容易,为闺女时,就没有下过地,只是在家绣花描云;结婚来俺家后,家里活地里活一样没有少干,生产队时收麦,你娘落下了伤热的毛病。

所以,不经热的母亲,在去世之前几个小时还吃雪糕呢。

我的母亲和天下众多普普通通的母亲一样平凡,但在我心中,母亲却很伟大!

慈竹当风空留影,晚萱经雨仍留香。愿母亲在天堂一切安好!我们永远想念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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