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巨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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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馆由[ 864v4e ]创建于2009年12月07日

“老白一到,鸡飞狗跳!”

发布时间:2012-11-02 11:00:20      发布人: 864v4e

笔者的话:在一个论坛上,我读到一个老兵(作训参谋)对当年老部队的回忆。文章里有一段对师政委白巨森的描述,可能人们读后会有些感慨.......在八十六师257团步兵连队当兵的时候,很惊讶的是我们团里的马政委不仅写得一手好文章,还是全师有名的刺杀标兵,听说投弹可达七十余米.......(注:以下文字节选于老兵回忆录。)

  对于每一个八十六师的官兵来说,“白巨森”是一个如雷灌耳的名字,无论你是一个多么操蛋的战士,或者是一个多么油滑的官痞,听到这个名字都会腿肚子抽筋。没有挨过白巨森政委剋过的师首长只有师长一人,因为他真的已是一个垂暮的老人了。没有挨过白巨森政委怒骂过的团首长只有256团的政委,因为他癌症到了晚期不久就要撒手人寰。没有挨过白巨森政委羞辱过的营首长基本没有,真的不会有了。至于连长、排长们,白巨森政委通常只是用“提溜”的手段,这是来自东北的一位学生官总结出的最形象化的形容词,白政委随时、随地,不论场合、地点,都可能让你起立、立正并专注地计较你的标准军姿,就象提溜着一只兔子般地对你耳提面命,这就是“提溜”。至于战士们,直接就是兔子了,哪怕他是再捣蛋的孬兵。
  当时,八十六师上下流传着这样一句顺口溜:“老白一到,鸡飞狗跳”,果真如此,我见过“老白一到”的场面。白政委的出行通常是一部黑色的老上海轿车,轿车后必然跟着一辆吉普。黑色轿车、縁色吉普随时都可能出现在八十六师的每一个角落,就象一阵风似的,到了哪里,哪里就会响起凄厉的紧急集合哨。到了哪里,哪里的军人们总会忙不迭地寻军装、找帽子地一片狼狈景象。老上海上坐着老白,吉普车上是师警卫营的战士,这些战士套着“警备”袖章个个如狼似虎、面目峥嵘。老白训人一律是只能听明白七八分的福建骂人普通话,骂起人来七荤八素什么都能给你捎上。如果你不服,立刻就有那些警卫营的战士架起你的两条胳膊塞进吉普然后送到师直禁闭室。听说师直禁闭室曾关过一个副团长,于是,以后再也没人敢在白政委面前有什么反抗动作了。
  白政委的世界观爱憎分明。他最烦的一是胖子、二是白白的胖子,无论你有没有做错事,遇到这两类人,老白一律会把他们当作克扣战士军饷、多吃多占的主对待。所以八十六师的胖子和白白的胖子们越来越少,白的想法多泡训练场弄黑了方能安心,胖的一定少吃少喝与战士同甘共苦起码整结实了才可以喘一口气。
  我有个学生官战友来自南昌步兵学校,生长得白白净净的让人怜爱,到部队不久便让师长的独女看上了,不久,这位老兄就成了师长的乘龙快婿。再不久,该老兄官运亨通,在我当副连职参谋时,他已经是一个步兵营的营长了。活该他倒霉,有次让他遇着了白政委。白政委一见这个娘娘味的营长,顿时怒发冲冠,不由分说地把这个营长骂了一番。旁边的团领导小声地提醒道“这是师长的女婿”,本意是让他给师长一个面子,不要连人家祖宗都骂上了。可是,不提醒还好,一提醒白政委眼里就有杀机了。
他在师长女婿当营长的三个连队从里转到外,最后在一个连队的马厩内站定了,目光凶狠得象头狼:“刹尼奈!尼奈巴巴!你在马屁股上抹了什么?刹尼奈!尼奈巴巴!”。(以上是福建土话,意思和“操你妈的,你妈的巴子”相近。)师长女婿早已吓得两腿筛糠了,原来,步兵连队克扣马料的事时有发生,军马的伙食标准比人的高许多,有些连队就经常克扣喂马的黄豆等中饱私囊,而这些军马必然会饿得面黄肌瘦了。为了有个好看相以糊弄上级领导的检查,他们一般会在马身上涂抹一层食用油,这样,军马看起来就是容光焕发、神采奕奕。老白铁下心来找茬,师长女婿当然悲剧了,立即就被押上吉普,第二天便一撸到底成了一个大头兵。
  现在,这个天神一般的人物就在我的眼前。其实,他就象一个干瘦的福建老农,个不高、腰不直,如雪的白发、如沟壑的绉纹,如鹰钩的鼻梁,实在欠缺点英雄人物的豪迈气概。如果把他的名字变一个字成“白瘦松”倒是十分的贴切。然而,唯有那双细长的眼睛却真的是深不及底,没有谁能有与这双眼睛对视的勇气。白政委永远身着笔挺的军服、脚蹬锃亮的皮鞋,每一个扣子都是那样的严丝合缝。然而,他又始终有副叼着烟头、歪头眯眼的兵痞形象。据说白政委的烟瘾之大也是无人能及,凡正我见过的白政委始终有根云雾飘渺的烟卷叼在嘴角,即便是在他破口大骂时,那根烟卷仍然岿然不动。
  全团军官肃立着,白巨森政委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实际上,我喜欢听白政委讲话。一年前,他刚从军区组织部副部长的位上调任八十六师政委第一次给全师干部作报告时,我就喜欢了这个极具领导才能、将领导艺术能够发挥到极致的人物。记得当时,会场一片吵杂。有句俗话道“将怕集中兵怕散”,意思是干部集中了容易乱套,战士分散了容易出事。全师近千名干部集中的场面可想而知,战友重逢、老乡会面、上下级情深,大家都有说不完的话,没有相当的驾驭能力,这会是开不得的。好一个白政委,只见他凶狠地环顾下会场,开口了,声音却是低沉得连坐在他身边的人也听不见,台下的更是只见他嘴皮扇动却不见任何声音,然而,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全场官兵纷纷树起了耳朵努力捕捉着政委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全场一下子出奇地安定了下来。那一刻,我便对这个凶恶的老人产生了由忠的钦佩之情。之后在我从政的多年,我主持的会议上,我总是会用到白政委当初的那一招“此时无声胜有声”,我深刻地理解了“有理不在声高、有势不在力大”的道理。
  我无法完全听懂白政委那一口地瓜味的福建普通话,事隔二十多年后也无法准确地回忆起我听懂的每一句话,但是那顿拔山倒海般气势的训斥是我终生难忘的,什么谆谆善诱、诲人不倦、苦口婆心、润物无声等等都他妈扯蛋,那时那地,还有什么比一场暴风骤雨来得更彻底、更能够荡涤一切污垢和丑陋、更能够扫除普天盖地的阴霾沉闷压郁,从而凤凰涅槃再起重生气概!
  我尽可能地用文明些的词汇来试着翻译白政委的这次行云流水式的汤汤国骂。
  “刚才,我得到最新报告,炮团一营黎营长已经在这次新兵实弹训练中牺牲了”(声音低沉、缓慢)
  “你们团里向我报告说,黎营长舍身救战士,要号召全团向他学习”(说这句话时,白政委眼光扫了一下静谥的山野,显得有些不耐烦)
  “你们团长说,准备暂停所有的实弹训练,要分析研究事故原因”(明显的不耐烦了,语速有些加快,音调渐有提高,细长的眼睛里突然顿显杀气)
  “操你妈的学习他个屁啊!一个营长让自己的士兵投掷的手榴弹炸死了,不觉得丢人啊?还光荣啊!死得活该!”(突然暴发,声音高八度,全场官兵下意识地挺直背梁)
  “你他妈还是个团长,死个人就不训练啦,怕死人就不打仗了?还停止训练,操你妈的什么鸟团长!”(手指我那蔡团长老乡,满头的银发飘飘,威风凛凛震慑全场)
  “知道我们八十六师还能不能打仗么?二十九军每年损失一个连的战斗力,逃兵一个排、病死一个排、车祸一个排,我们八十六师他妈的占了一半多!还没打仗呢,每年就要少一个加强排!”(声音复归平静,全场军官若有所思),白政委把家丑亮出来了,实际上,我了解的基层连队状况比政委掌握的情况还要严重,官难管、兵难带已经几乎让八十六师成了乌合之师)
  “去年我们搞了场一千公里拉练,他妈的是走一路、臭一线,打一仗、臭一片啊!”(低沉,听得出政委很痛心),的确如此,去年的那场拉练已使八十六师的雄风不在,昔日的荣光已经丧失殆尽,收拾残兵败卒成了那次拉练的主要内容了。
  “你们炮团还能打仗吗?哪个营长、哪个连长能保证你那个营、你那个连的炮车有百分之六十的出动率?谁敢说?谁有这个牛比,我让你立即做团长!”(白政委扫视全场,气势逼人,全场军官的眼睛不敢与政委对视),这老头把情况摸得很透了,我向政委投去钦佩的目光,我知道,绝大多数的连队炮车现在能开动的不多于一半,疏于保养和训练已经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看你们一个个肥头大耳、白白胖胖的!你们平常喝兵血、吃马料,作威作福、人模狗样,他妈的上训练场就熊样了,就怕死了,枪打不上、炮瞄不准,搞个投弹训练还要冒生命危险,死了还要向他学习,学习他什么?学习他业务不精技术不强?你们他妈的还能干什么!”(白政委再一次火山暴发,怒指着他面前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头头脑脑们,劈头痛骂),老实说,眼下我还真没看出有哪个是白白胖胖的,政委的标准看来又提高了。
  “要死的赶紧死,现在就死!没多少天了,就要上战场真刀真枪了,别给我上战场丢人,我八十六师再也丢不起人了!”(白政委越说越激动,有摞袖子的动作)
  “就是现在,每人过关!手枪30环、手榴弹50米,他妈的今天过不了就别想回家!”(白政委一个手势,战士们抬来一箱箱子弹手榴弹),乖乖,玩真格的了。我的小宇宙一阵激荡,不知是过多的猪下水起化学反应了,还是被白政委激起了肾上缐,我居然有一试身手的冲动。我清楚地知道,可能很多人今天会过不了关,正如政委所说的,这些年很少有人搞训练了,每年的弹药消耗指标都没法完成,许多人热心的是下海做生意,甚至油料战备物资和机械都成了某些人谋利的手段了。这样的部队尚能战否?
  射击场左侧是轻兵器射击场,右边就是手榴弹投掷场,老实说,30环和50米的标准真的很低了,只要有起码的训练应该都不会有问题。然而,在场的军官们开始骚动了,特别是机关的后勤的那些干部都在悄悄往后挪,一些年轻干部们左顾右盼地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在头排了。
  其实,干部们的小动作哪能逃过白政委的眼睛,白政委的嘴边闪过一丝冷笑。
  “按职务高低,团领导先上,他妈的谁过不了就地搭帐篷,明天继续过,哪天过了哪天下山”。白政委冷冷地一字一顿地说,丝毫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看看周围干部们惊恐的表情,我不免有点幸灾乐祸。同时,我对白政委的敬仰如同滔滔之闽江,八十六师太需要这样的领导了,没有这样的铁腕整治,对越轮战恐怕是自取其辱啊!我打定主意要为八十六师出一份力了。
  炮团全体军官第一次实弹训练就这样在所有人都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开始了。左边枪响、右边爆炸,没有一个警戒,没有一个保护,如果有人失手就注定地会与我们永别。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训练,所有人都不再将安全放在心上,全部全身心地投入到50米和30环上了,一时间,炮团的这个训练场第一次有了真实战场的境况和氛围。
  果然不出所料,现场险象环生而又滑稽可笑,有拉开弹环不知所措的,有未拉环就抱头趴下的,还有扔出几米远就在掩体前爆炸的,有手枪三十米靶射击剃光头的,陆陆续续地越来越多的干部垂头丧气地等候发落。白政委的眉头越锁越紧,在训练场的两端踱来走去,我直担心横飞的弹片会伤及这个令我尊敬的老者,但他似乎视而不见……  (meirenjiao  转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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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能不能多写一些白政委的情况!我听说过这位老人,我也从心里面崇拜这位老人。


    写信时间:2013/04/06 22:57: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