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岁月匆匆,转眼间又要过年了。在天南海北忙碌了一年的人们归心似箭的从四面八方汇集在各大车站码头,奔赴各自日思夜想的家。摩肩接踵的春运大军中,每个移动的身影都显得那样行色匆匆,面对闪烁着的列车时刻表,每个人的目光都现着无奈和焦灼。可见中国人对“过年”这一传承了几千年的习俗是多么的重视。
说起过年,对于迈入不惑之年的我来说,上有老下有小的亲情氛围,只会让自己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因此早已失去了少年时对过新年所涌动的那种兴奋。
记得小时候,每逢过年,妈妈总是很早就开始购买年货,为我们买新衣服和新鞋子。年三十的那顿团圆饭也总是弄得很丰盛,很可口。父亲平时就喜欢喝两口,所以在团圆饭开始后,总免不了要往杯子里偷偷多斟上一点酒,然后津津有味地品菜小酌起来。那时候,我不会喝酒,真的难以体会那烧锅酒呛人的味道究竟能带给喝酒的人什么样的感受?只是一边和父亲吃饭聊天,一边用不理解的目光看着他品酒时那惬意的样子……
渐渐地,我从一个轻狂少年跨入成年,我知道母亲为全家人做饭很辛苦,所以,从部队退伍那年开始,逢年过节,只要我回家,便会主动承担起为家人做饭做菜的任务。那些年里,每一个年三十的团圆饭桌上,总是充满欢声笑语,全家人都齐声夸我的厨艺如何见长……直到12年前,父亲因病去世。那以后,每每过年,团圆饭桌上再难呈现出原有的和谐气氛,我知道母亲常为此难过,所以大家在吃饭和交谈过程中总是谨言慎行,尽量把开心高兴地事作为主题加以评论,生怕在交谈中捎带着把“离别”、“孤单”、“故去”这样的词语表露出来,惹母亲伤心。渐渐地,随着时间推移,母亲心口的那道伤疤才算愈合,多年后全家人坐在一起吃团圆饭时的气氛才算有了一些改观,母亲总是笑呵呵地夸赞菜做的是如何好吃,可我清楚地知道,那只是母亲为了不让我们感到气氛压抑而故意在掩饰自己的情绪罢了。
2011年,母亲突发脑梗塞,并发小脑萎缩症。梗塞部位压迫左侧手脚行动神经而失去原有功能。那以后,莫说做饭,就是自己吃饭都很困难。从此,就算平日里工作压力再怎么大,时间再怎么不充分,我总要去母亲家那里,因为妹妹告诉我,只有我劝她坚持做功能训练,她才肯听。每每逢年过节,我把精心做好的饭菜端到她面前时,她依然笑着对我说:“还是我儿子做饭好吃。”然后大口大口吃起来,我脸上笑着,可心却在滴血。
今年66岁的母亲,面容不老,但已白发如雪。四年来,每个年三十我依然费尽心思为全家人做好年夜饭,可忙碌过后,只要坐在桌前,看着母亲吃力的咀嚼,我的心就开始不安起来,这种不安以至于会在突然间达到撕心裂肺的程度……于是,我开始讨厌过年过节,而这种不安久而久之竟成了我的难以名状的痛。很多时候我会不停地问自己,难道是我的心智真的还不够成熟吗?为什么我老是梦想那时间可以倒流,那光阴可以停滞不前。
马上就要过春节了,我依然象每年一样在征得母亲采购食材的意见后,开始抽时间在农贸市场里徘徊,因为我必须给母亲和全家人做好这顿年夜饭,不管母亲还能与我们共同度过几个新年,我都要努力把饭菜做好,让她感到欣慰和开心。
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那些冒着寒风仍乐此不疲疯狂购买年货的人,手里拎着大包小裹的各式商品,脸上却依然绽放着微笑。我知道,其实他们每个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只是那些苦楚没有象我一样写在脸上罢了。人,总是要经历磨砺才会变得成熟,而真正的成熟也许就是可以直面人生,笑对挑战,欣然去接受命运的安排吧?
走着,走着,不知是哪家店铺的音响传出的歌声,那歌声由远及近,却异常动情、伤感,直窜我心深处……让我驻足了良久,却不禁潸然泪下。
门前老树长新芽,院儿里枯木又开花。
半生存了好多话,藏进了满头白发。
记忆中的小脚丫,肉嘟嘟的小嘴巴,
一生把爱交给她,只为那一声爸妈。
时间都去哪儿了?还没好好感受年轻就老了,
生儿养女一辈子,满脑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
时间都去哪儿了?还没好好看看你眼睛就花了,
柴米油盐半辈子,转眼就只剩下满脸的皱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