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彩莲的喜派艺术
喜彩莲的喜派艺术[转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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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文字是我读了张慧、曹其敏所著的《清新隽雅--喜彩莲》和一本介绍民国时期文化方面的书(书名和作者记不太清了)才写的。为的是让广大评剧爱好者多了解评剧史,从多方面了解早期评剧艺人成名的艰难和对艺术的追求及优良的戏德。
我觉得什么事都要从正反两方面分析,只讲好的就显得假了。白玉霜和喜彩莲都有自身的不足,都是根据自身的条件扬长避短,才自成一派的。这样看才更真实,更有说服力。
“白喜对垒”
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京剧界有位老先生慨叹:堂堂的国剧咋就唱不过落子小戏儿?南城的风水竟让俩小媳妇争了去?!
“俩小媳妇争风”指的是评剧界的白玉霜和喜彩莲打擂台。当时,白玉霜号称“评剧皇后”,喜彩莲享名“时代艺人”,两个人一个在“开明大戏院”,一个在“华北戏院”,相持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传统老戏,新编故事戏,改良时装戏轮换上演,当时阵容软点的戏班,多少受到了些影响。因此才引出了前面那位老先生的喟叹。
自从喜彩莲的“阳春社”1938年从上海北归后,在天津唱了一年左右,而且唱得很红。于1939年来到北平,驻“华北戏院”演唱,此时已将班社易名“莲剧团”。而白玉霜已早到到北平,在“开明大戏院”演唱。当时喜彩莲和李小舫无意与白玉霜打擂台,但形势所逼,演出场所所形成的对垒之势,他们只能接受。此时白玉霜已生病,健康状况大不如从前,坚持不了日夜两场戏,白天由小白玉霜主演。喜彩莲觉得在与一个初出茅庐的孩子对战,很是过意不去。而且发现小白玉霜很有实力,又感到后生可畏。一次,当他们发现小白玉霜到“华北”观摩他们演出,并特别注意他们使用的“南梆子”的时候,李小舫主动把她带到乐队跟前,让她听,让她看,还送了她两支梆子。因为小白玉霜是遵从白玉霜的指示,带着口罩和墨镜来看虚实的,李小舫自始至终没有叫出她的名字点破她,免得尴尬。多少年后,小白玉霜提起这事还心存感激的佩服。白玉霜的“华北评剧社”由小白玉霜开始使用南梆子,白玉霜默认了它,接受了它。此后各评剧戏班相继用南梆子替换下枣木梆,成了评剧的主要击节乐器,沿袭至今。
在对付对阵的局面时,莲剧团首先在剧目上下功夫,尽量少演传统老戏,而是以自编自创的新戏为主。为此李小舫专派人每天去看开明大戏院的水牌,比如,白玉霜常贴《可怜的芸娘》、《锯碗钉》、《潇湘秋夜雨》、《枪毙小老妈》、《马寡妇开店》、《双蝴蝶》等等,莲剧团就主要演《人面桃花》、《卓文君》、《斩经堂》、《蜜蜂记》、《对金瓶》、《邓霞姑》、《戏迷小姐》、《玉狮坠》、《胭脂判》这类戏,各自争取自己的观众,首先做到剧目上“不打架”。
但避让是消极的,喜彩莲和李小舫不满足于此,他们要以更积极的创作显示自己的实力。为此李小舫产生了向京剧学习的念头。李小舫注意到有文章称喜彩莲是“评剧荀慧生”,或称她为“荀派评剧”,很受启发。他和喜彩莲反复琢磨,并对常演出的剧目和艺术上的优劣加以分析,觉得学习荀派最合适不过了。她的青衣、小旦、花旦,甚至老旦演来都丝丝入扣,十分到位。但相比之下,她的小旦、花旦戏更有光彩。于是想到了陈墨香。几经周折,陈先生答应给他们写戏,先后改编了荀先生的《花田八错》、《十三妹》,另外一出是《孔雀东南飞》,最后还特地为喜彩莲写了一出《怀乡梦》,对充实评剧剧目、帮助喜彩莲创建喜派风格起了很大的作用。
这一阶段,赞扬喜彩莲的评剧“新、清、雅”的逐渐多了起来,一些文化人、学生开始步入评剧戏院,一些中产阶级的富婆也不以看评戏为失身份了,常常开着汽车、坐着包月人力车光顾华北戏院。华北戏院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莲剧团的身份也因之被大大提高。
更使莲剧团声名鹊起的是他们在此时又编演了新戏《梁红玉与韩世忠》。这出戏在当时要冒很大的风险,因为是宣扬爱国主义的。喜彩莲提了个建议:只演前半部,只演韩世忠与梁红玉的爱情。这戏一出现,不亚于在平静的死水中投入一粒石子,最突出的是街北从不接评戏班的大园子纷纷邀请喜彩莲去演出,而且要用《梁红玉》打炮。捷足先登的是西长安街的新新大戏院。此戏院主动邀请评戏班,冲的就是喜彩莲和她的这出《梁红玉》。当时,戏院门口的车马一度竟阻塞了有轨电车的通行。
“白喜对垒”仍在继续,这其实是以“友谊赛”记入评剧史册的。双方从不互相贬低。1940年两个戏班联合义演一事尤为引人注目。
这次义演是为了筹备“评剧公会”捐款。地点在新新大戏院。戏目以白喜的《和睦家庭》唱大轴。前场有花砚雯、小白玉霜、喜彩云等合演的《三节烈》及吴凤英的《井台会》。演出时盛况空前,两人使出了浑身解数,唱得满宫满调神完气足,几乎一句一个好,听得解气过瘾的观众回报以热烈的掌声。这天的演出用北平土话说是“炸了窝、平了糟”。也过足了戏瘾。白、喜将这笔可观的收入全部捐给评剧公会的筹备者,为这一组织的成立提供了初期运转资金。
同年底,白玉霜和喜彩莲又为业内穷苦演员募冬衣联合演出过一次,大轴和压轴还是白、喜的《和睦家庭》,花砚雯、小白玉霜、喜彩云的《三节烈》,前场则改为刘砚秋、李义庭的《书囊记》,花小仙、李义芬夫妇的《井台会》和吴凤霞、成国祯的《回杯记》,阵容更加硬整。地点在长安大戏院。演出时,依然全场沸腾,掌声雷动。所卖票款,全部交评剧公会分赠同业中生活困难者,帮助他们添置棉衣,度过年关。
“白喜对垒”持续了将近三个年头,双方都有罢手之意,特别是白玉霜已患绝症,小白玉霜也被白玉霜的养母李卞氏卖给商人赵某,脱离舞台,白玉霜只身挑班,已经力不从心,十分吃力。李小舫和喜彩莲商量后,由华北戏院经理刘华清出面,请白玉霜和李卞氏等在酒楼吃饭,通报了莲剧团先撤往天津,再往山东演出的日程。白玉霜很感激他们这样的安排。这场告别宴会,体面地结束了“白喜对垒”,时间是1942年初春。
喜彩莲的谦让,结束了“白喜对垒”,白玉霜心下着实感激,但内心也留下了深深的遗憾,那就是她自己领衔的华北评剧社始终未能打入街北,到大剧场演出过(与喜彩莲联合义演除外)。据说白玉霜辞世时大瞪着双眼,这可能也是她难以瞑目的原因之一。她的这一心愿是由她的继承人小白玉霜为她完成的。
注:有人在写评剧史时,“称白喜对垒”为八年之久。白玉霜和喜彩莲在三十年代中期在上海演出三年左右,白玉霜是1937年北归,喜彩莲在1938年才回到天津,两人都是在1939年天津闹水灾时先后来到北平的。而白玉霜在1942年初就身患重病,逝世于当年八月,如此算来,她在北平开明大戏院的演出也仅只三年。京腔京韵润喜派
喜彩莲这个名字的光环亮度与舆论的褒贬大有关系,有关她的的评论文章屡屡见诸报端。莲剧团应邀到长安大戏院演出《潘金莲》时,当时的中央电台还做了实况转播,可谓评剧界的盛事。
1939年8月24日北平《戏剧报》的“小春秋”栏目几乎将近整版的篇幅刊登了三篇有关喜彩莲的文章。一篇在“翁偶虹谈剧”栏目里,题目叫《我发现了喜彩莲,小红却比大红佳》;一篇是署名子羽的《聆(武松与潘金莲)以后》;还有一篇是署名俞韵,题目很别致,题前冠以“纯粹客观的批评”,大标题为《喜彩莲的好坏》,副题是《好--个人艺术,坏--剧本唱词》。这篇文章分了六节,以一节评价喜彩莲的艺术,称赞她《潘金莲》和《纺棉花》的表演“妙到毫颠”、“嗓音嫩脆”、“白口委婉”,“个人艺术完全成功”。接下来笔锋一转,用五节篇幅把《潘金莲》批了个一无是处,对剧本结构、场次安排、唱词与唱腔、配角以及行头等方面全盘予以否定。子羽的文章则恰恰相反,他也提出了若干问题和建议,却在肯定的前提下,商讨如何使演出更上一层楼。翁偶虹的文章,以他看过的喜彩莲的《梁红玉》与《蜜蜂记》两相比较,(因《蜜蜂记》中的角色叫小红)翁偶虹用了大红与小红的说法,指出喜彩莲的小旦戏更好,评述“无一处不十二分表演,而无一处觉得讨厌,彷佛是够了,而又不够。不够,又没有可再表演的了。我相信,喜彩莲若能够按着这个‘小红’的路子,锲而不舍地排新戏,深追求,总比‘大红’成功”。
1940年1月《半月戏剧》二卷八期中刊登了署名绿抹的文章,题目是《所谓“净化”评剧之剖视》,副题是《投进平剧策源地之炸弹》。编辑把文章的三个重点也题在标题上,它们是“主角之艺术、团体之健全、领袖之精神”。这篇文章对喜彩莲剧团的评论相当全面,摘录部分如下:
追随日月如梭,时光似飞地推动,以喜彩莲为主干的莲剧团,也发射出盛旺的光芒。“听喜彩莲去”,已经成为社会上的流行口号。而所谓“净化”评剧也者,在知识阶级也相当注意了……
对于莲剧团之所以有如此地位,绿抹认为由三个方面形成:
主角艺术:关于这一点,我们不想过分形容,以免论到“捧”的嫌疑。然而喜彩莲的天资颖慧,善于领悟剧情,以及美妙的丰姿,又是不可掩没的事实。本来评剧就注重表情,彩莲她更是此中健者。《斩经堂》的王兰英是庄严的,她饰此角,能够引起观众甚深的同情;《马寡妇开店》、《潘金莲与武松》是浪漫的,在她表演,是一种温馨的热的魅力,使人陶醉。虽然极端富于桃色的剧情,在她表演,绝对使台下观众发生不出一种不正当的呼声。但是她所擅的种种姿态,人们公认,还是饰幼稚天真娇憨风趣的小姑娘为最拿手。
团体健全:这是莲剧团主要的特殊成分。……质的方面,他们容纳了过去张笑影的文明新戏演员--孙少鲁、薛育清。这些人在革新的剧本里,全有好大的帮助。尤其喜彩莲上场时候,与她配演的,全经过一番选择。气度言谈上,务求与革新的剧本调协,形成“净化”的风格。
领导者的精神:……大概凡进一步认识莲剧团的人们,就知道李小舫--莲剧团领班人,精神上是怎样奋发,只要是关于莲剧团的一切一切,他全不畏难不苟安地去追寻,改善了展。……他的副手刘华清也是对外的,王兆永是治内的,刘雨生则是编剧本与协助李小舫办理宣传及对外文字应酬,在这一些人的支持努力下,莲剧团才有这样的成功。
绿抹形容喜彩莲的莲剧团为“不啻投进平剧策源地的一颗炸弹”,提醒所谓的“京朝烈士”,它“有影响平剧地位的可能”。
报刊舆论的肯定、褒扬,对喜彩莲是鼓励,更是鞭策,她决心按照观众的希望、要求,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虽然舆论认为喜彩莲的革新评剧向“老迈”的京剧提出了严峻的挑战,但喜彩莲清醒地认识到京剧的博大精深,向京剧学习、丰富发展评剧的想法和做法,仍是喜彩莲和莲剧团坚定不移的方针。为实现这一目的,徐朴斋是为喜彩莲穿针引线、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徐朴斋还和喜彩莲的妹妹喜彩云喜结良缘,成了姻亲。
徐朴斋本名徐泽民,号朴斋,出身书香门第,在家排行老五。这位徐五少爷和他的父亲徐凌霄不一样,没架子,三教九流都交往,又喜欢票戏,社交圈很广。他最初捧喜彩莲是出于与文友景孤血赌气,后来是由衷地赞扬,自觉行文。他结过婚,妻子也出身名门,识文断字,但是是庶出,她母亲是个收房的丫头,姨太太。徐朴斋很开明,对岳母不岐视,后来还接到家中赡养。妻子身体不大好,囿于徐家的家规,很少出门。徐朴斋有时看完喜彩莲的戏和她念叨念叨,她表示有精神也要去看看,但一直也没打起这份精神。
喜彩莲整天忙于演出,日夜两场,一周就是12场戏,由于和白玉霜打着擂台,自己团内的花砚雯、鸿寿文等又没有小白玉霜那样的实力,岂能掉以轻心,轻易不敢让人顶替。1939年年底,喜彩莲怀孕了,身体实在支持不住,屡屡犯病,接二连三闹嗓子、害眼、犯胃病。喜彩莲和李小舫商量,决定把四妹喜彩云接来充实力量。
彩莲的四妹原名张淑云,也是吴寿朋的徒弟。彩莲进关之后,淑云就一直跟着师父。能演戏了,先起艺名喜彩兰,后来改了喜彩云,结婚以后,才叫了喜彩雯。喜彩莲接她来北平时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除了脸上有点黑雀斑,模样很像彩莲,扮相很漂亮。彩莲夫妇考虑,彩云艺术上虽然嫩点,但占着是喜家班成员,长得像彩莲,又年轻,这是其他女角没有的优势,所以就这样把彩云和吴寿朋一家接进北平。当时彩莲还可以演出,先给她临时组了一个虹云社在新罗天等小园子露露面,混混人缘。到喜彩莲临产之前,彩莲就把彩云调到了莲剧团挑班唱戏。
这个安排是既苦了彩云,也苦了莲剧团的成员。因为喜彩云跟着吴寿朋是按步就班学的评剧传统老戏,对喜彩莲的新戏一窍不通,有不少演法吴寿朋还坚决反对。全演彩莲的新戏根本不可能,全演传统老评戏也不行,失了莲剧团的风格,观众不答应,于是就采取了个折中方案:白天演传统老戏,夜场演彩莲的新戏。喜彩云得三天学一出新戏,由彩莲挺着大肚子在现场教,大伙陪她走戏,囫囵吞枣,照猫画虎,总算能应付演出了,彩云却苦不堪言。不仅学新戏费劲,演老戏也需要与莲剧团的成员反复磨合,才能对上榫子。几个月里彩云没睡过一夜囫囵觉,没吃上一顿安生饭,满脑子的戏、戏、戏。而喜彩云和彩莲不一样,她不是戏痴,没有那种离了评戏就丢了魂的痴迷劲儿。她是出于一种糊口养命的本事才学的戏。学戏吃的苦她已经觉得捱够了,现在要为它再如此拼命,她实在难以忍受,滋生了厌烦心理。喜彩莲产假休完能够演出了,彩云就提出来再不演戏了。姐妹俩为此经常发生口角,当彩莲问她不唱戏吃什么,怎么活下去的时候,彩云竟脱口而出:“我嫁人,给我找婆家。”彩莲气得暴跳如雷,李小舫觉得不能勉强,答应彩云为她物色人家,哄着彩云还是白天顶着演日场。
正在此时,徐朴斋的夫人去世了。徐朴斋和妻子感情很好,既疼爱她留下的孩子,还得赡养岳母,生活担子不轻,情绪怎么也缓不上来,精神有些萎靡,家里人和朋友们都主张他赶快再成个家,好有人帮助他照顾这老老小小。李小舫觉得这是个机会,就要给徐朴斋、喜彩云牵红绳。可是徐朴斋不答应,认为他老爹不会同意他娶个唱戏的,还是个唱评戏的,不想到老爷子那里去碰钉子。李小舫是个认准了的事办不成不罢手的人,决心要撮和成这桩婚姻。他不再和徐朴斋说,而是闯进徐凌霄的书房当面提亲。徐朴斋在当时该算个新派人物,对自由恋爱、新式婚姻是赞成的,本该不讲究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但徐家的家规严是出了名的,临到自己身上,徐朴斋依然不敢冒大不韪,还需得到严父的裁决。出乎意料的是门第之见很重的徐凌霄居然没有反对。可能是考虑徐朴斋上有双层父母,下有子女,续弦的太太最好没有家庭拖累,彩云恰恰符合这个条件。另外他也直接间接地了解到李小舫和喜彩莲的为人,不同于一般天桥唱小戏儿的,所以表示肯于接纳喜彩云。他对李小舫表示:徐家是徒有虚名,实为清贫人家,姑娘如果能过清贫日子,我们欢迎,不嫌弃她的出身。李小舫高兴极了,赶忙跑去告知徐朴斋,回家就给彩莲姐妹道喜,洋洋得意地说:“这么难办的事我办成了,在我李小舫面前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逗得彩莲、彩云姐妹俩异口同声地叫他“孙悟空,鬼猢狲”。依着大伙儿,立即就要跟徐朴斋办喜事,徐朴斋认为新鳏之身,喜事办得太快,于礼不合,又拖了半年多,徐朴斋才和喜彩云结了婚。婚后彩云才发现当个大宅门的少奶奶并不容易。徐家是个中西礼法合并的家庭,要用英语称呼家人,遵循的又是满族礼节规矩,早请安晚辞歇,吃饭的时候媳妇不能上桌,得给坐在桌前的男人和老人吃一碗盛一碗,包括晚辈子侄。喜彩云又是一个从头学起,但是凭着她能吃苦耐劳守本分,很快就得到徐家人的承认,从没有人为她的艺人出身小瞧过她,因此她一直过得很平和,再不想和戏沾边。她重登舞台则是1949年之后的事了。
对于徐朴斋和喜彩云的婚姻,1941年3月,《369画报》八卷一期上还发过一篇题目为《评戏剧家》的小文。其中“评”字包括双层意思,一是评论之评,一是评剧之评。
该文说:“报载,评戏女伶喜彩云,近已放弃舞台生涯,将于3月22日,与徐朴斋君在西城举行婚礼。朴斋,徐君凌霄之公子也,少年美貌,焕发有为,彩云多才多艺,活泼可喜,一对璧人,堪+称佳偶。徐君业评戏首席,一旦获此佳妇,大可实践其‘戏迷家庭’之主张,亦一趣事也。因于朴斋君婚日,赠凌翁一联,曰‘评戏剧家’,聊以为贺。”
徐朴斋由于与喜彩莲有了姻亲关系,写有关喜彩莲,莲剧团,甚至有关评剧的文章,再不署他的本名,而是用笔名,还经常更换。李小舫只要搜集到有关文章就剪下来收藏,后来编辑成《喜彩莲专集》,配以喜彩莲不少照片,自费出版了5000册。
徐朴斋除了发表文章,为喜彩莲及莲剧团进行宣传外,还帮助喜彩莲结识了不少京剧演员,切磋技艺,使她向京剧学习的宿愿得偿。
徐朴斋为喜彩莲介绍了中华戏曲专科学校“四块玉”的首席候玉兰,她唱程派,性格安稳娴静,艺术上一丝不苟,喜彩莲着重向她学习了京剧表演规范。早年的评剧教师多是唱莲花落的民间艺人,喜彩莲的老师吴寿朋也是,他没受过正规训练,舞台表演随意性很强。喜彩莲从候玉兰那里获得不少教益,明白了戏曲表演的四功五法,并努力去掌握和运用。喜彩莲能活学活用又不损评剧朴实、贴近生活的特色。例如她演青衣的道白,上了些韵,但并非纯韵白,评剧的词句是白话,很通俗,完全按京剧的韵白念,会有造作甚至滑稽之感。所以她只延长了白口的速度,使之富有一定的音乐性,是一种介于韵白、京白之间的念法,既加强了韵律感又不失评剧本色,艺术效果很好。陈墨香给他们改编的《孔雀东南飞》的评剧本,就是候玉兰从头到尾帮助排练的,那时候叫说戏,实际上就是导演,焦仲卿的戏由另一位戏校同学赵金年给排,整个戏在表演上基本遵循京剧的路子。莲剧团为这个戏投了巨资,还特请一位话剧团的美工,制作布置和道具。最可观的是为刘兰芝重新设计定做了多套服装。第一次上场是一套宝蓝色袄裤,织绢时换一套白色的,加一蓝色饭单,上绣一对白色同命鸟;被休时着灰色袄裤;夫妻双双投池殉情时则穿的是藕红色褶子,系白汗巾、白裙子。藕红色在暗淡的灯光照射下显得很阴惨,是梆子班中女鬼穿的颜色。服装色调与剧情了展、人物心境互有关联,协调而富于美感,显示出喜彩莲和李小舫的匠心独具。莲剧团在演出时用了《刘兰芝与焦仲卿》的剧名,但是大家还是习惯地称它《孔雀东南飞》,首演是在天津的北洋戏院。《孔雀东南飞》的剧场演出效果很好,当时,北平《戏剧报》刊登了署名劳薪的长文,题目是《看了喜彩莲的<孔雀东南飞>后》。劳薪在文中通过这个戏的演出慨叹梆子戏、昆弋腔的衰落,赞誉评戏的崛起,警示皮黄要自强,否则就敌不过年轻的新剧种。他全面地评介了这个戏里主要演员的表演,肯定扮演者都十分称职。他赞扮演焦仲卿的李义庭唱念俱佳,虽然是左嗓子,但会用,唱假声可与女演员同腔同调,十分难得,表情亦好,不愧为莲剧团的“五虎上将”。对饰演焦母的鸿寿文更是推崇备至,认为她演出了焦母的暴烈乖张,展示出焦母把虐待儿媳看做是自己应享的特权而心安理得地施暴。包括没有多少戏的刘洪,劳薪对扮演者王万良也有评论,并对这个人物应用小花脸还是大花脸扮,提出质疑。劳薪花笔墨最多的当然还是喜彩莲扮演的刘兰芝,个别辞句有些溢美,总体还是贴切公允的,文中说:
彩莲的美,美在该大的就大(眼睛),该长的就长(睫毛),而该小的就小(鼻子,嘴)。脸盘子虽然不大,她的身材可五短,这样一来,仍然修短适中……
念折的劲头,一清如洗,好比一棵湛表碧绿翡翠菠菜,又光滑又干净。回家的时候,缓缓而行,低着头,背着袖子,有些“怵死似的”一种弱小神态,楚楚堪怜。眼皮向下合着,想见芳心欲碎。回家抬头看见婆母,一种耗子见猫似的恐怖发乎自然,真有潮平月满的意境。焦母申斥让她仍旧回娘家,刚要往前迈步,又被唤回,真是“笑啼俱不敢,左右作人难”啊……
织绢时候的唱工,我根本不懂评剧,听着好似霜天晓角,清夜啼猿,悠悠韵绝。她唱的这一段,大概也就是评戏中所谓(反调)之一种。但我认为仍有需要改进之处,就是在这一段全唱完了时候的哭腔。
因为这一段(反调)的末句甩腔,表示哭音有好多的“啊啊”,固然,以喜彩莲唱的音节之轻,比起那些老板来,都减掉好多刺激,但我以为除恶务尽,这种腔调一也要不得,否则就不配称为“时代艺人”了。
(兰芝被休后与焦仲卿)两个人回去,在路上的抱头哭泣,更是鸳鸯同命。唱工繁而不煞,都很有神气。尤其听到孔雀叫唤看见孔雀飞到东南,“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老杜的句子可以移赠之。到家见母,更有“昔为横波目,今作泪流泉”的惨况。见母之后,坐在那里,默无一言,满脸神情,都是惨绿愁红啼香怨粉,李后主说“此中日夕以泪洗面”,自台下观之,无非这般……
洞房灌醉朱史,闯入花园,彩莲的扮相改拆垂发绺,头面轻松更显得眼睛大了,花庞浮肿,黑如点漆,白若凝脂,一种冬月无温秋霜自肃的惨凄神情如见……
和焦仲卿对白,十分紧张,然而不走端庄样子,意境颇似梅婉华的《生死恨》……
劳薪文中对戏的不足也有涉及,但不多,也不够尖锐。例如,他批评该剧既有新的舞台装置,焦家厅堂悬有大幅壁挂,而方桌的桌围子上却还留有彩绣的“喜彩莲”三个大字,就显得十分不伦不类,破坏了整体和谐,精明细致李小舫、喜彩莲这百密一疏,是难以原谅的。
莲剧团自从打入街北剧场之后,不时在广和楼、华乐戏院、吉祥戏院做短期演出,也有时是在京剧班演夜场时,他们演日场。那里富连成科班久占广和楼,开头莲剧团去演出时,科班还规定不许学生们看评戏,怕被不正规的表演将学生们引得路子不正,更怕有不健康的剧目影响学生的身心健康,可见评剧在京剧班老艺人们心中的分量了。但,不久富连成这个禁令就解除了,因为徐朴斋一再怂恿富连成的头面人物和教师亲眼看一看喜彩莲的评戏,大家不好驳他的面子,只得硬着头皮来看,看完都惊叹喜彩莲的“玩意儿”地道,规规矩矩,不邪不粉,还有着京剧所没有的新颖清纯,于是再不视评剧为“邪门歪道”,学生愿意看随其所便顺其自然。就这样,莲剧团能够以平等身份与京剧界接触,莲剧团移植京剧剧目,徐朴斋请富连成教师帮忙,也就顺理成章了。
富连成的路世钜帮喜彩莲排了《花田八错》,完全宗荀派路子,喜彩莲人长得漂亮,又年轻,演来俏丽多姿,有男演员达不到的效果。徐朴斋特别邀了荀慧生、李少春、候玉兰来看戏,散戏后荀慧生等人到后台看望喜彩莲,荀慧生伸着大拇指,连连说好,还开玩笑说:“不得了哇!你这么演下去,我们这些半大老头要没饭碗啦!”李少春则正面肯定喜彩莲的戏是新评剧,不愧“时代艺人”的称号。候玉兰又约过李玉茹、白玉薇来看戏,都说喜彩莲的评剧有品位,不俚俗,一致认为评剧这样走下去,确实是京剧的劲敌,京剧人若不有点新作为,保不齐真要被评戏压下去。
喜彩莲与京剧界人士接触,关系最密切的是马连良一家人,搭桥的还是徐朴斋。那时候,中华戏曲专科学校已经很重视文化课了,课目设有国文、历史、外语、地理和算术等等,有一套完整的教学制度。马连良的儿子在中华戏校学戏,艺名马金仁,即后来的马崇仁。马连良怕马金仁文化课跟不上,就请徐朴斋给他开小灶,补习英文。请家庭教师本该付酬金,徐朴斋认为是给朋友帮忙,从不收费,很得马家人的敬重,尤其是马连良的夫人马三奶奶,把徐朴斋看成是自己人。马三奶奶脾气不好,对孩子很严厉,打起孩子来手很重,马连良不敢拉,越拉打得越狠,如果徐朴斋在场,过去一劝一拉,三奶奶会立即罢手。因此徐朴斋是豆腐巷马宅的常客,是他们家的座上宾。
经由徐朴斋介绍,喜彩莲和李小舫认识了马连良全家。在看了几场莲剧团的演出之后,马家人全都喜欢上了喜彩莲。马连良觉得这对夫妇是难得的一对艺术搭档,很愿意和他们谈文论戏,亲自教了喜彩莲好几段马派戏,包括《借东风》、《甘露寺》、《武家坡》等。他让喜彩莲插在《戏迷传》、《纺棉花》、《大溪皇庄》中演唱,十分讨俏。喜彩莲绝顶聪明,一般唱段听一两遍就会,经过马连良实授的段子更是惟妙惟肖,神形兼备了。马连良看过戏之后很感慨地对着他的一个不大争气的弟子说:“我不求别的,能唱到喜彩莲这份儿上,你就算出来了。”更有趣的是马三奶奶和马老夫人同时看上了喜彩莲,都要收她做干闺女。喜彩莲又高兴又为难,两位夫人她谁也不想得罪,不敢得罪,可答应了一位,就会得罪了另外一位。后来还是马家六姑奶奶想出了一个办法,喜彩莲和秋萍拜了干姐妹,为她解决了难题。马家正正经经地烧香磕头拜祖先,是拿它当件正事办的。马连良还送了一部小汽车给喜彩莲做贺礼。评剧艺人私人拥有小汽车的,喜彩莲是头一份。自此,喜彩莲与马家有了通家之宜。在秋萍没有和黄元庆结婚之前,喜彩莲经常住在马家,和秋萍同吃同住,亲密无间,李小舫有时开玩笑地对秋萍说:“你多了个姐妹,我可跑了个媳妇!”
喜彩莲不断引进京剧剧目,先后又排了《雷峰塔》(戏单上叫《白娘子》)、《凤还朝》、《赚文娟》,《穆桂英》、《邓霞姑》、《元宵谜》、《尤三姐自刎鸳鸯剑》等等。就着人们称她“荀派评剧”这个台阶,夫妻俩索性更加着力地学习荀派表演风格。本来出于不好驳朋友情面才答应为他们写戏的陈墨香,看过喜彩莲几场演出之后,开始真地欣赏喜彩莲和她的评剧,很乐意帮她了。他给他们改编了荀派戏《花田八错》,陈墨香交本子的时候特意嘱咐彩莲:“荀先生扮演小家碧玉角色独擅胜场,这个戏里的春兰,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要显示出这是个善良热情、聪明透顶的小使唤丫头,口齿伶俐,手脚勤快,白口要念得脆快利索,有点娇,但不能嗲。台步也得比一般小花旦快一点,透出整天忙忙叨叨,手脚不拾闲的劲头。”
有了陈墨香的指点,又请了路世矩先生具体安排,彩莲这出《花田八错》排得又快又好,不到半个月就演出了,上座情况非常好。李小舫感到这每月60元的润笔花得很值,往陈墨香家跑得更勤,又送礼又请安,使得陈墨香都感到过意不去了,很快又为他们整理出了传统戏《坐楼杀惜》,由富连成的许盛奎排练。剧中对张文远和阎惜姣偷情的分寸掌握适度,后面增加了“活捉三郎”。许盛奎重点给喜彩莲排了阎惜姣的鬼步,告诉她荀慧生的鬼步圆场是绝活儿,踩着跷在台上转几个圈,越跑越快,裙子边垂直,一点不飘不动。要彩莲做到这一点是很不容易的,她基本功应该说是不错,但因挑班太早,唱红之后演出任务又重,用于练功的时间相对就少些,再加上生活条件好了以后多多少少有些懒散,做起这样的高难动作未免吃力。许盛奎要求很严格,做派不到家,就不往下排。李小舫一再督促和鼓励彩莲,二十几岁的人腰腿还灵活,不应该学不会,他用激将法,说如果彩莲拿不下来,这个戏就改由鸿寿文排,不能让陈墨香白费笔墨,许盛奎白搭工。彩莲自尊心很强,极为争强好胜,哪能自己败下阵去。她要求延长排练时间,推迟上演日期,一定要演好阎惜姣。多少天里,莲像科班的学生一样天天早起练功,见缝插针跑圆场,已不大管事的老师吴寿朋也天天陪着她,用训练小孩儿的老办法,让彩莲在跑圆场时两腿间夹一把扫帚,后又改夹鸡毛掸子。就这样,彩莲苦练了三四个月,终于过了关。
功夫不负苦心人,彩莲终于把杀惜一场的扑跌、“活捉”一场的“鬼步圆场”拿下来了,费时四个月的的《坐楼杀惜》在广和楼和观众见了面,而且一炮而红。京剧、评剧界的业内人无不伸出大拇指称赞:“喜彩莲的玩意儿地道,太地道了。”舆论上开始有了“喜派”的说法,认为喜彩莲的评剧自成一格,不同一般。
任何改革都会产生不同的反应。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褒就有贬。有人说她唱的是京味评剧,失去了评剧的本色。甚至有的评剧老先生骂她“欺师灭祖”。
面对批评,彩莲怀疑自己是不是步子迈的大了,吸收京剧的东西太多了?李小舫夫妇求教徐朴斋,还有徐朴斋的朋友报人哈杀黄,四个人坐下来研究了很久。徐朴斋先提出来什么是评剧的本色?李小舫解释说剧种的特色主要在唱腔,彩莲的唱腔是在评剧老腔的基础上,将京剧、曲艺中的一些东西“化”进了评剧腔,注册码生搬硬套,评剧的根基没有动,听来仍然是评剧。评剧表演的本色是生活化,平易近人,他们完全保存了下来,只是剔除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使之更洁净健康,学习了京剧的程式化表演是加强了美感,更加规范,爱看评戏的人并没说这些不是评剧,否则他们就不来看戏了。莲剧团的演出一直保持上座不衰就是证明。
听李小舫说得头头是道,徐朴斋和哈杀黄都哈哈大笑起来,见李小舫有点发愣,徐朴斋才正色说:“既然你们觉得有道理,观众也欢迎,你们还犹豫什么?该怎么干就怎么干。别说演戏,干什么事都有人说三道四,怕听不同意见,干脆回家抱孩子。哦,那也许又有人说你不求进取了。所以,认准了道就走到底。什么时候剧场没人来了,你们才该思考那是为什么,再来检讨自己有无谬误。”
哈杀黄也表示了同样的意见,而且说:“京剧是好养分,滋润了评剧,滋润了喜派,吸收起来又没人收费,多便宜的大补丸啊,不吃白不吃!”
徐朴斋也顺着话荐和李小舫开起了玩笑:“姓李的,你够一卖呀!您刚才那一番慷慨陈词,摆明要夺我们的饭碗子,以后吹文章你自己写,我们不用伺候了!”说得大家都笑起来,彩莲一再给几位斟酒,也乐得合不上嘴。
朋友的肯定,坚定了喜彩莲照这条路子继续走下去的决心。她受到陈墨香的多次点拨后,悟出了一些荀慧生表演艺术的诀窍,她不好意思总去麻烦陈墨香,就自己琢磨改进,有所得就运用到表演中,而后再请陈墨香来看戏给予鉴评。例如她演的《十三妹》,也由路世钜排练,演出效果相当不错。许多评剧演员请不起武功教师,很少演武戏,有的戏需要穿插一点,不过走个架子而已,谈不上功夫。喜彩莲却不同,她有从小向京剧班学的基本功,虽然生了几个孩子,但却一直保持良好的身材,腰腿灵活。因此,她演的《十三妹》有正经几个档子的对刀,特别是她下场前的刀花,耍得边式利索,每次都能得到观众热烈的掌声。
陈墨香向她介绍荀慧生的眼神“秋波能生慧”,喜彩莲更加注重增强眼睛的传神作用,特别是上台第一眼(亮相)的分量。何玉凤的第一次出台她处理得虎虎有生气,快步冲到台中,眼睛睁大,正气凛然,遥视远方,一个豪爽英武的女侠形象一下子就亮在了观众面前,获得观众的碰头彩,也从此成了《十三妹》演出中的一个必有效果。
为了展示武功,喜彩莲还排了一出《杨金花夺印》,扎靠穿寸底靴,由黄元庆教了她一套“起霸”。杨金花既使花枪又使绣绒刀,档子也是黄元庆帮她设计排练的。莲剧团中有几位出身京剧科班的武戏演员,配合得很好,演出效果也不错。
陈墨香很守信用,他不仅光为喜彩莲改编现成的荀派戏,还特地为她写了一出新戏叫《怀乡梦》,取材于《西湖拾遗》,是出既风趣又饶有内涵的喜剧。
整个戏梦起梦终,恍惚迷离,风格独具,作者以调侃儿的笔调嘲讽了多妻制带给人们的麻烦,取笑了疑心生暗鬼者的自寻苦恼。唱词中很多戏谑的警句,道白诙谐风趣,估计演出中会有很好的喜剧效果。
剧本在1941年初就交给了李小舫,李小舫决心认真地排好这出戏,这一认真反而拖慢了进度。现在有了更强的经济实力,对陈墨香特地为他们写的新戏更加不能等闲视之,自然又是全堂的大制作,花费很多时间,所以直到1941年12月17日才在北平和观众见面。这时陈墨香已经身体状况不佳,无力再为喜彩莲说戏,只在首演时勉强出席看了演出,转过年不久,就与世长辞了,享年58岁。
《怀乡梦》的演出效果不是很轰动,但也不算坏。在北平首演之后,1942年6月曾去天津演出,那时陈墨香先生已经去世。李小舫还特地印刷了这个戏的专集,有文章,有照片,很精美,公演时随戏单赠给观众,很受欢迎。
从1939年到1944年这5年时间里,他们新编、改编的剧目就不下二三十出,在评剧剧目的宝库中增添了新的财富,喜彩莲、李小舫功不可没!
当然,喜彩莲、李小舫和他们的剧团并非全无疵点。处在那种社会环境中,分辨是非的能力总有局限,新戏好戏,虽然演了不少,不好的戏也演过,为了招徕观众,喜彩莲演过一些不十分严肃的戏,例如《纺棉花》、《戏迷小姐》。1937年年底,喜彩莲在黄金大戏院与林树森“京、评两下锅”合作演出时,喜彩与林树森就演过《戏迷传》。喜彩莲返回北方后,李小舫将戏名改为《戏迷小姐》,更加突出喜彩莲的丰富演艺。京剧的四大名旦、四大须生、花脸、小生、老旦,喜彩莲演出时几乎全都学到了,她学唱小彩舞的京韵大鼓、王佩臣的乐亭大鼓,几乎可以乱真,唱上几句金钢钻的河北梆子更是高亢激昂,因此剧团一贴《戏迷小姐》,绝对爆满,而且还可收不少“彩头”(观众扔上台来的礼品)。喜彩莲演这个戏是严肃的,只学戏,不加其他噱头,但是有的演员的演出就出了格,夫妻逗趣夹杂了污秽的语言和表演,低俗肮脏,不堪入目。后来《戏迷传》被当局禁演,波及到喜彩莲的《戏迷小姐》,也只得收箱入柜。另外像《黄氏女游阴》一类带有迷信色彩的评戏传统剧目大家都演,莲剧团也只能从俗。
在那个社会里,做人难,做艺人尤其是做女艺人更难,时代的烙印,历史的局限笼罩着喜彩莲---这枝妖艳的出水芙蓉,疑难做到出污泥而一尘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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