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文献假货泛滥几时休?
红色革命文献,是见证中国共产党光荣历程的重要史料,是镌刻着峥嵘岁月的历史瑰宝,是承载红色记忆的重要载体,其文献、文物价值与精神价值无可估量。可如今,在利益的驱使下,这方本纯净的收藏与研究领域,竟然沦为制假贩假者逐利的温床,假货泛滥的乱象不仅让藏家蒙受经济损失,更对历史真实造成严重亵渎,革命文献的真伪守护,已然成为当前亟待解决的课题。 自上世纪90年代起,文物制假便已形成规模化态势,而纸制品造假更是屡见不鲜。近年来,国家对建国前革命根据地出版的红色文献愈发重视,各地纪念馆、展览馆、史料馆的相继建设,让革命的保护与利用迈入新阶段,却也让不法之徒嗅到了商机,为制假造假打开了巨大的市场空间。这些造假者利欲熏心,不再是散兵游勇式的拙劣仿造,而是精研做旧手法,用老纸复刻、模仿原版字体,让假文献乍一看足以以假乱真。 千禧年左右,笔者在胶东某地古玩店偶遇的《大众报》与《群力报》联合号外,便是典型例子:纸张、字体皆仿得中规中矩,可细究之下,其上标注的1940年7月出版时间,却与历史相悖!彼时的胶东各救总会机关报《群力报》尚未创刊,这般明显的历史漏洞,稍不留意便会落入陷阱。店主略显尴尬,随即从几百降到几十元。最后在笔者引导下,干脆在抽屉里拿出几十份同样该号外,并说已经卖掉了上百张! 其实,革命文献造假的猖獗,既源于制作手段的不断翻新,更暴露了行业与监管层面的严重短板。实事求是说,作为一门新兴学科,目前革命文献的鉴别尚未形成完善的体系,国家文博部门至今缺乏专门的甄别鉴定机构与专业人员,这成为了一个最核心的漏洞与痛点。最近几年,各地场馆建设如火如荼,文物征集需求激增,却因专业鉴定能力的缺失出现诸多笑话,一些造假作伪的“革命文献”竟能堂而皇之地登上场馆展陈台,立于庙堂之上。更令人痛心的是,伪文献的流毒还蔓延至学术与媒体领域:部分大专院校教授、学者在国家级媒体刊文著述时,不慎引用假冒号外;个别新闻媒体网站甚至对伪文献煞有介事地连载推荐,学术严谨性与媒体专业性在伪文献面前打了折扣,幸而笔者及时提出建议,相关方得以纠正撤换,才未让错误的历史信息进一步传播。 纵观当下的革命文献市场,造假手段早已形成“产业链”,他们利用现代技术高仿铅印,化学药剂做旧纸张,手段可谓高超至极。随后,这些伪文献通过多种渠道流入市场,被一些怀揣着收藏珍本、善本的收藏爱好者重金购买,这不仅让他们蒙受经济损失,更让他们对红色文献收藏产生疑问。而更严重的是,一旦这些伪文献被当作真品进入研究视野、登上展陈公共平台,便会扭曲历史细节,让我们的后人对革命历史的认知出现偏差,这对红色历史的传承而言,是难以挽回的巨大损失。 革命文献的真伪,关乎历史的真实,关乎红色记忆的纯粹,绝不能任由假货肆意横行。要遏制这一乱象,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更需要文博部门与民间团体等多方合力、久久为功。对于各地文博场馆与征集机构而言,则应尽快补齐专业鉴定的短板,组建专业的鉴别团队,梳理革命文献的出版历史、版本特征,建立完善的征集审核机制,让伪文献无缝可钻;对学术与媒体领域而言,研究者当秉持严谨的治学态度,媒体当坚守真实的传播底线,引用与刊发革命文献相关内容前,务必多方考证、溯源求真,守住历史传播的关口。而对广大收藏爱好者而言,应当多学善用,熟悉和掌握红色革命历史,理清不同历史文献的出版背景、时间脉络等,这是辨别伪文献的基本要领。同时,还应留意革命根据地文献,一般多采用土纸印刷、铅印字迹凹凸明显,另外,要摒弃“捡漏”的侥幸心理,不盲目相信来路不明的“珍本”“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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