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评价
他的诗歌观点是既继承中国古典诗歌的精华,也吸收外国优秀诗歌的长处。大量作品被翻译成各国文字。他的早期作品表现革命乐观主义的精神,热烈直白。新时期以来的作品则风格沉郁,对历史和现实的感悟富有哲理,对发生在中华大地上的悲欢沉浮进行严峻的反思,感觉敏锐,意象深邃。
悲惨人生
1957年中国政治风暴,使公刘二十年彻底交了厄运。公刘是共和国成立后自香港回国参军的。肃反时他被关押,绝望中曾把腰带勒在自己脖子上企图自杀,幸被奉命看守他的作家黄宗江救下。然而,公刘逃过此劫却逃不过下一劫。1957年大鸣大放时,他在西北戈壁滩,一封电报把他召回北京,一顶右派帽子已经为他制好,跟着便被送到山西省郭堡水库工地同别的劳改犯人一起服苦役去了。公刘的主要罪状是:在某次座谈会上曾经说总政文化部“莲花池”肃反搞得过火,伤害了感情,这个批评被上纲为“攻击党的肃反政策”;特别是,一年前发表过两首《怀古》诗,其中咏南宋诗人陆游的诗中有“昏庸当道,戕尽了男儿志气”的句子,现在被拿出来批判,说他用“这一类恶毒字眼来发泄他对党对社会主义的仇恨”。
当时的统战部长李维汉在后来的回忆录中披露,在这场反右斗争中,全国有五十五万之多的人蒙受不白之冤,所波及的家庭不计其数。其中半数以上的人失去了公职,相当多数送劳动教养或监督劳动,有些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右派超过了当时全国仅有的五百万知识分子的十分之一,公刘是其中一个。对公刘的打击接二连三。女儿刘粹(小名小麦)生于1958年,从出生的第一天起,就从未吮吸过母亲的乳汁。这个狠心的左派母亲,声明拒绝给一个右派的后代喂奶,最后决然抛下不满百日的女儿,背夫而去。公刘父母也经受不了命运的打击,先后辞世,只剩下女儿与父亲相依为命。
又过几年,文革兴起,公刘更为凄惨。公刘后来在一篇题为“大难不死尚待后福”——他的“右派”生涯片断回忆中说,一个人一辈子只能生一次,也只能死一次。而他经历濒临死亡甚至接触死亡而终于不曾死亡,先后就有若干次,其中最悬的有两次从1958年至1979年,公刘在强制劳动中,“努”伤了身子骨,关节肿大,还经常屙血不止。那期间,扛百十斤一块的石头筑坝,一天扛十二个钟头。特别大炼钢铁那阵,矿石八十斤一担,五十里路一天得跑两个来回。1981年透视,才发现,脊椎早已呈S形了。长期间饥一顿饱一顿,造成公刘严重的胃病。1977年,他出差北京,忽然胃大出血,血压降到临界点。可当时北京市委书记吴德还在执行《公安六条》,严禁外地五类分子晋京看病,而公刘恰恰是山西来的“右派”,怎么办?幸亏冯牧的女儿小玲给走了个后门,公刘混进了公安医院,止住血便乖乖地自动走人。 “四人帮”被粉碎后,公刘终于得以复出。但是,近二十多年来,公刘又被脑病像毒蛇似的缠住不放。1980年脑血栓,1989年中风,1994年脑梗塞,1995至1996年脑梗塞并颅腔积水,1997年脑梗塞,1998年脑梗塞,1999年脑梗塞并颅腔积水。当中有三次是经抢救脱险的。
1969年公刘进“中办学习班”,变相监禁,一号战备令下,由北京转石家庄。年底,奉命填一张“公用私函”寄给家人。很快公刘就收到女儿的回信,但信封里没有片纸只字,只有一方洁白的手绢。对着手绢,公刘还是激动万分,猜测十一岁女儿此举至少有两重意思:一是相信爸爸清白无辜,二是让爸爸擦眼泪,坚强地活下去。后来父女重逢,才知道女儿的信封里本来还有一张写有几行字的小纸条,但被拆检人员没收了。至于手绢的寓意,女儿说,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让爸爸知道,女儿还活着。文友说,在公刘女儿的信封里,丢了字条,只剩“不著一字”的白手绢,就成了一首立象尽意、含蓄蕴藉的纯意象诗。真是一首凄楚得使人掉泪的纯意象诗!什么是大灾难中小人物的境遇?什么是相依为命、相濡以沫?受害受难的人如何活下去?这首纯意象诗不著一字,却的确立象尽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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