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红园

天堂纪念馆:http://www.5201000.com/TT791039229
本馆由[ loongjohn ]创建于2012年04月06日

祭姊文

发布时间:2012-04-06 20:39:08      发布人: loongjohn

姐姐是被人害死的!

姐姐在09410日晚或11日零点左右(推断为4月10日)被水噎住而死!

很多的失误和背运导致姐姐死亡!

姐姐比我大两岁,小时候的我是在姐姐的照顾下度过多彩多样童年的。那时候,姐姐经常和一帮姐妹在一起玩,我就和那些女孩子玩在一起,一起上山采蘑菇、打柴、挖野菜、打猪草、钓青蛙、玩跳绳、跳房子、打石子……

与姐姐在一起时,我比较顽皮,都是姐姐哄着我。我会撒泼,会在地上乱滚,还会和姐姐打架,姐姐有脾气,但是很善良。

小学学校是在我家附近的,姐姐开始读小学的时候正是因为重建学校的时候,那时大家上学要到几里路之外的大玉上学,教室放在村里人家的厅堂,设施简陋,但当时根本不感觉艰苦,那时只知道玩耍。姐姐读完一年级,受制于学校教师及教室的条件限制,按学校规定是要留级的,因此很多人留级多读一年小学一年级。因为我马上升入一年级,为了让姐姐上二年级,妈妈凭着在大玉的面子,还找了老师和校长,让姐姐升入二年级。姐姐二年级,我读一年级,但我们上学的地方离得比较远,所以我们一块去上学,回来时我就和村里的其他的小孩一起。到我读二年级的时候,我们的新校舍建好了,大家都搬进离家很近的小学新校舍,这样离家仅仅三四百米。

到小学时,我一般和小伙伴们玩,但在家尤其是寒暑假还是和姐姐一起玩。姐姐很能干很乖,9岁已经能炒菜了,还能喂猪,还到处去割猪菜。两个人的时候,我们也一起去钓青蛙,一起上山砍柴、拾蘑菇。

我们的童年是农村的童年,我们从来没有像现在的小孩子到各地旅游,我们能去一次古城就感觉是特幸福的事,到玉山更是难得之事,到了玉山感觉玉山好大好大,要坐很长时间的车,那时候很羡慕城市的孩子。

农忙的时候,爸爸一般不在家,妈妈和邻居们换工,我们除了帮家里割稻子,还要帮邻居家割稻子,妈妈是个热心肠,都是让我和姐姐两人帮忙一左一右递稻稿。而且小时候的日记都是记着这些事。

读小学时,在寒暑假没事的时候,我会把姐姐的书拿来看,虽然看不了多少,也算是一种休闲方式,尤其是姐姐的语文书、自然书、社会书等有趣的书,就当作是,那时爸妈从来没有买过课外书儿童书,直到小学六年级我自己才买了一本书。

记忆深刻的是五年级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我只考了50分,那次的试卷是正反面都有的,我从未见识过这种试卷,很快做完第一页,就边玩边检查了,直到过了好久才发觉试卷还有一页,可惜时间来不及了。成绩单发下来之后,我不敢拿给妈妈看,姐姐也为我庇护着,终于让妈妈知道了,妈妈把我拉到王老师那里,要我寒假在王老师家好好学习。姐姐因此遭到妈妈的骂,姐姐顶撞妈妈,妈妈生气打了姐姐。姐姐有时候在妈妈责问我的时候会帮我,因为妈妈责问我之后往往会打我,姐姐会叉开话题,转移妈妈的注意力。

姐姐升入初中,我和姐姐及妈妈三人去白云中学交谷糠,这些谷糠都是我和姐姐一袋袋装起来的,那时姐姐也挺兴奋,新学校、新老师、新同学,一切都是新的,我也姐姐一样兴奋。那是我第一次去中学,当时感觉一切好新鲜,在读书的时候早就盼望来中学瞧瞧。当时学生在第一学期要向学校交纳十六袋的秕谷,这年比以往多了一倍,以往的学长学姐们只要交纳8袋秕谷,秕谷是用来当媒烧,给食堂做饭用。秕谷虽然是不值钱,但要将十六袋的秕谷收集起来也是麻烦的,也因此有人跑到各处去买。那时我家除交了姐姐的秕谷后,还存有几袋秕谷,是留着给下一年升入白云中学的我准备的。

姐姐去上初一,我在大玉小学上六年级,这个六年级是我最幸福的时光,我的成绩很好,最重要的得到大家的认可,一般都是在班上一二名的,姐姐当然很高兴。姐姐买了随身听,当时我们都把它称作耳机,姐姐是拿来听英语的,但我在听了几句英语之后,开始用耳机录音,录自己的声音,录电视上的声音,当时感觉特别新鲜,因此一个英语磁带被我弄得几乎是乱七八糟的录音了。姐姐当时也没恼,在我上初一的时候,姐姐就将耳机让给我了。

小学升初中的成绩很好,也奠定了初中全盛的时代。然而初到初中的生活很不习惯,要住宿,是全日制封闭教学,出校门要请假,我们一般是周三下午第三节课不上课,让大家自己回家带菜,这时我一般都是和姐姐一块抄小道回家,妈妈也会从家里带来好菜。周三回家后要在晚自习前赶回来,从家里到学校有不少小路可走,那时回家或上学的路上都是人,也蛮好玩的,尤其是走一些景色很好而且很少走的路时是特兴奋的。回校的时候,我们都会带上吃的东西,我和姐姐常常在路上就吃起东西了,好解馋。那些日子是令人难忘的。

我在初中的成绩挺不错,经常能在学校大会上受到表彰,尤其是民主评议的优秀中学生,得到大家的肯定,姐姐总是鼓励我再接再厉,并时常告诫我要谦虚谨慎,然而我在初中都感觉飘然然的,骄傲,根本不把一些东西放在心上,更幸运的是遇上了好多好老师,他们对我是偏心的。

初中的平时上课和姐姐接触不多,回家时在一起帮着家里做家务,农忙时割稻子、打谷子、晒谷、灌溉、插秧、拔草……很重的农活,姐姐也去干。当时妈妈在家空闲的时候,会从古城拿来一些小首饰半成品,穿花,一个一分多钱,姐姐放学回家就会帮妈妈穿花。

在我读初一下学期时,奶奶去世,姐姐哭得好伤心,虽然奶奶对我们并不好。

初二时,大姨夫得癌症去世,姐姐更是伤心,那时妈妈在大姨夫病倒在家的时候,每天在双溪口和我家往返,后来还把表哥接到家里来,姐姐也常常跟着妈妈去双溪口看望大姨夫,同时安慰大姨。

姐姐读初三的时候正逢非典,那个中考是在白云中学进行的,但姐姐没有考好,她选择去打工,去诸暨的袜子厂打工。回家的时候带回很多袜子,除了家用,还送给邻居。姐姐出去闯荡之后,胆量更大,口才也练得很不错。我那时的初三第一学期期末考试只考到年级第14名,成绩退步不少,是姐姐鼓励我加油赶上去。

姐姐第二年去了温州的皮鞋厂,我则准备着中考,那时心里是有蛮大的压力,虽然自己铁定认为自己可以考上一中的,但到了后头却没有发挥出以往的水平。更让我记恨的是中考晚上和我睡在宾馆的同学那两天和我闹矛盾!

中考没考好,几道题都看错了,白白浪费好多分,真惨!无法原谅,后果简直是贻害终生!

家里没能出钱补录一中,虽然只差了13分,但我还是上了二中,这年姐姐没有回家,我久久沉浸在苦海中,中考失败是对我人生的第一大羞辱。姐姐在第二年的四月份回家,是妈妈主张让姐姐回家读书,妈妈听说衢州的高级职业学校能推荐工作,村里有很多人在这所学校上学,因此妈妈让姐姐回来读书。可能在外没读书比较苦,姐姐在衢州职业学校学习勤奋,很快跟上了班里其他同学,成绩很好,当上了班里的学习委员,满分100的试卷,成绩都是90分以上的。在衢州读了一年多后,姐姐就被分配到昆山了,当时第一批的分配在姐姐的班里的名额就一个,姐姐以优异成绩成功分配。

姐姐去昆山的一家日企,做了手机检测员,在实习阶段是一个月的军训,之后就是正式工作了。

姐姐干了半年多,感觉公司的管理制度太过苛刻,而且人与人的关系紧张,姐姐辞去了工作,在昆山另找了份工作。

也正是姐姐的这份工作让姐姐碰到了一个男子,这个男子追求姐姐,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到底有多久我也不清楚),这名男子竟然出了车祸离世。姐姐当时有多伤心,多么孤独,多么痛苦啊!这些都是表姐在姐姐死后告诉我们的,我们并不清楚姐姐这件事。

而我的高考惨不忍睹,失败得很彻底,选择题涂错20分,连本科都没上!我不知道曾经优秀的自己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后来,考虑到姐姐的年龄到了婚嫁的年龄,妈妈开始张罗姐姐的相亲,托人介绍。

姑妈给妈妈介绍卫平表哥的初中同学张逢新,张逢新的父母年纪很大,家里就他一个儿子,其他都是女儿,而且都已出嫁。张逢新和姐姐通了电话,并上QQ视频见面。交往了一段时间,也不知什么原因,两人关系暂时告一段落。

后来叔叔介绍了一个小伙子林峰,林峰的家庭殷实,在妈妈的要求下,姐姐辞去昆山工作,在玉山好又多超市做收银员,林峰经常来找姐姐玩。这期间,姐姐发觉林峰与自己有很多地方不适合,两人的关系逐渐疏远,林峰说可以把姐姐当妹妹看待,既然缘分已了,那就割舍吧。

09年元月,张逢新找到姐姐,两人又开始联系。一月底,姐姐辞去超市工作在一家花店边打工边学习,并打算和张逢新在年底结婚,想自己以后开个花店,然而这家花店不久后生意并不好,姐姐又辞掉工作,暂时想另找一份工作,姐姐在职业介绍所中找工作,正好碰到来招工的王饶军老板,王饶军招姐姐去友情楼酒店打工,姐姐同意了。但一开始并没有房子可住,姐姐想在外面租,我告诉姐姐要在外边租房是比较贵的,现在想想,自己根本不应该讲这句话,也许没有这句话,姐姐会自己在外边租房。王饶军老板是刚刚借款租来那个小酒店的,本来姐姐要走,但就在那时王饶军给姐姐租好了房子,姐姐搬进房间住了。过了十几天,姐姐和张逢新定亲,日子却选在 44的清明节,因为那天正好大家都有空,看来是不吉利的,虽然当天我们还给祖坟上了坟。张逢新家很偏,而且家境堪忧,但姐姐选择了,也由她去,只是以后的生活压力大。

正巧那些天我看见报纸上写着即将来临的汶川地震一周年汶川。我写了下文,并于43日发表在日志上。在此祭奠先祖摆祭酒菜怀念先人。向所有四川一份子,在此先深深鞠一躬。在国人拜先祭祖时余遽忆离白云祖坟2882里遥之汶川地震难胞,痛心矣。不曾亲历地震灾难,不曾亲临汶川救援,不曾躬亲添把新土。悟个人得失于国殇前竟那般虚无。问国之殇,匹夫之责也。川民自古勤劳果敢,都江堰变蜀地天府之国,三国荆州蜀锦彩天下,盛唐扬一益二几多繁华,川交子便行大宋江山,四川保路大义佑中华,抗日当前四川勇将辈出举目中国倾全省之力奔往前线出兵数伤亡数川为最,更有小平同志崛起广安划九州新时代,西昌嫦娥上九天揽月。神州有川而愈发有力愈发强劲。而川之殇,国之殇也。黄河落泪长城顿足雄鸡垂首哪。犹忆悲情五月泣鬼神,问一句难胞安息否灾民生活安否?死者长已矣,生者仍需奋斗不息。尚飨。

现在想想,真不应该写着这些东西。

4月5日,我又见了姐姐,没想到那短短的见面却成了永别。

9日晚,王饶军敲开姐姐的房间,进来和姐姐搭讪,掀开棉被,被姐姐打过手去,姐姐连夜离开,在玉山的三清广场哭了一夜,好友林丹过来陪她。傻姐姐竟然打电话跟张逢新讲,叫张逢新过几天一起到外地去。其实这事不应该跟男友讲的,讲了就一定是坏事,没讲就当成一个小秘密,毕竟王饶军没有犯事,即使张逢新没有跟王饶军打架,以后的生活肯定留下一个疙瘩。

凌晨的时候,张逢新赶去小酒店打碎一块玻璃,之后又扬言不会放过老板!

张逢新花钱请喽啰动身去打砸饭店,而他请的人竟是我表舅的女婿,只是互相不认识。表舅的女婿叫了几个喽啰为张逢新助阵。

下午时,姐姐害怕起来,姐姐立刻来找妈妈,让妈妈去阻止张逢新的行动。妈妈到玉山找到王饶军,由于事情没有搞得怎么样,双方调解了一下,王饶军买了些水果,又拿出钱来,妈妈没有收下。

姐姐已经赶到水库边上表姐办的厂,心情慢慢好了起来,和小孩子打闹着。

之后姐姐给张逢新打电话,劝他不要去打了,毕竟老板并没有得逞。张逢新刺激姐姐,认为姐姐是和老板有一腿(这是后来一个小喽啰说的),姐姐心情当然一落千丈,本来打算过两天去宁波,那边有同学。张逢新那些刺激的话让姐姐陷入万分痛苦中,姐姐无法走出阴影,自己的爱情是这样的吗?为什么自己这么累?为什么?这个时代是个人主义的时代,是开放的时代,张逢新这样的人不嫁更好,这个时候不是安慰,反而是用恶毒的语言在伤口上撒盐。

姐姐心情糟糕,她披着一件棉袄,脚穿着拖鞋,漫无目的向水库边走去,山上的清风在晚上吹得厉害,简直能把人吹倒。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姐姐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跟妈妈讲她在水库了。

妈妈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再打过去,电话一直没人接听,妈妈打电话催促张逢新骑摩托来搭她去水库。张逢新最终并没有去砸店,他后来和一帮人在一起喝酒,妈妈打电话过去,张逢新撒谎说已经睡觉了,这个恶男子。

妈妈不停地催促张逢新,张逢新怕了妈妈,就带姐姐去水库,妈妈同时给姐姐打电话,姐姐的电话再也没人接了。

到了水库之后,组织大家寻找姐姐,大家一路喊着姐姐的名字,来到了水库坝,水库坝空旷无一人。姐姐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

表哥和张逢新往水库旁边的小路走进去,小路上铺满鹅卵石,极易滑倒。两人边找边给姐姐的电话打电话,姐姐的手机荧光在闪,姐姐!姐姐!手机在石头上闪着蓝莹莹的光,而姐姐呢,一只脚跘在石头上,头已经栽入水中。两人把姐姐从水中拖出水,放在地上,按姐姐的腹腔,可是没有一滴水,姐姐没有喝多少水,是被水窒息噎死的。很有可能是姐姐走到水库边上,由于穿着拖鞋,神情失态,悲伤至极,加上山风大,路上又都是鹅卵石,很容易就滑进水中。

把姐姐背到大坝,爸爸已经伤心得大哭大嚎了,妈妈更是疯哭起来,喊着“宝贝!”这时应该抢救!妈妈跑得太快,摔了重重的一跤,早已感觉不到疼。

表哥开着车把姐姐送到博爱医院。

这时,张逢新的姐姐来到医院,看到姐姐没有什么希望了,竟只是让张逢新注意身体,之后就走了。这一家人,就怪姐姐和张逢新谈恋爱的时候,我们当时对张逢新家的情况知道得太少。

姐姐被宣布死亡。

大家把姐姐尸体拉到玉山的友情楼饭店,同时打电话给公安局,爸爸进饭店抓住王饶军,王饶军的老婆破口大骂,大家开始围堵。这时公安局立刻赶到饭店,抓走了王饶军,扣留24小时,没有找着证据就会放人。大家当时只是认为王饶军强奸了姐姐,虽然从之前的各种事来看,不是这样的,只能是强奸未遂。正如姐姐说的和王饶军承认的,只是掀了被子,之后就没有其他事了。但现在只有咬住王饶军,因为一切的事是由王饶军起的。大家怕姐姐的尸体不宜久放,之后把姐姐的尸体拉到县殡仪馆,暂时冰存。后来,大家都后悔把姐姐的尸体运进殡仪馆,因为一拉进殡仪馆就不能拉出来,不能威胁到王饶军,我们不是利用姐姐的尸体,其实只要把尸体放在饭店放两天,事情很快就能解决,而不会拖延那么长时间。

姐姐化了妆,被冰冻起来。妈妈在殡仪撒泼在地疯哭,妈妈不停地哭,爸爸神情黯然沮丧,男子汉在这时已经常常泪挂满面。

清晨的太阳出来了,411日,星期六,医检要等星期一才行。我们只好等待。我问询了几位律师,却发现这事没证据是很难办的。

街上的人们依然如昨日那样忙着各自的大大小小的事,而在我家,一夜之间的变故,仿佛经过了沧海桑田的变换。

这时候,张逢新的爸妈来我家,我们当时没有考虑张逢新的罪过,对他们还算客气。他们提出让张逢新既然做不了女婿,就认我爸妈为干爸干妈。之后竟再也没有来过,张逢新也从来没有来我家,只有电话能联系上,他也没有找什么人出面解决这件事。

很多亲戚和很多地方的人来我家,大姨说她前几天做梦梦到妹妹家会遇到丧事,但没有放在心上,而大姨的妹妹就是我妈妈和另一个姨妈。大家讨论着这件事的处理,为我们出谋划策,有的人向我们推荐律师,有的推荐记着,有的人准备让在外地当律师的孩子回家,帮助我家打官司。爸爸妈妈在地方的做人相当好,因此有难大家帮,真的很感谢大家。

在玉山的表姐叫她的同学黄斌律师从上海回来,黄斌律师开始着手处理这件事。而到星期天,王饶军被放出来,到外地去了,留下他的老婆处理这件事。

到星期一时,医检出来是没有遭受性侵犯的。王饶军老婆开始大喊污蔑,到公安局时,公安局根本不理人,只认定是自杀,与他人无关。十几个亲戚们都赶到玉山也不顶用。这时,叔叔打电话叫地方上能去的尽量都来玉山帮忙,二十多个人从青墩出发,有人刚要去犁田,听到消息立刻放下犁具赶去,有的把孩子抱给老人照料,一起赶来。还有人要来,但估计人差不多了,大家包了车匆匆赶到玉山,把王饶军老婆堵在一个死角,不让吃饭,不让喝水,不让上厕所,到傍晚的时候她昏倒了。留下几个人,大家午饭去西商苑的外婆家饭店吃饭,这家饭店的主人是我们地方的儿媳妇,她做了好多菜,而且量特足,大鱼大肉的,最后一分钱也死活不收。

大家赶回公安局,继续围堵公安局,公安们的态度缓和了不少。之后大家又立马去县政府围堵。五十多人气势浩荡,吵吵闹闹的,那些领导生怕出事,开始同意处理此事。

争对此事,白云人街谈巷议,短短几天,半个白云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很多好人同情我们,过来安慰,过来探讨案情。家里都一一接待这些好心人。。

大家在家里等待,准备隔一天去玉山。姐姐还不能火化,而每天一百多的冷冻费是要支出的。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时间张逢新一直没有出现,他在害怕着什么。

我们大家在家谈论的时候,随着思绪慢慢整理后,发现张逢新的罪最大,而现在却仿佛置身之外。要不是张逢新要去打砸饭店,更可恨的是他对姐姐的刺激,姐姐根本不会走去水库,根本不会死,她要离开玉山去宁波啊。

周三的时候,几个亲戚们坐着叔叔的车也跟着来到玉山,爸爸让表哥到王饶军樟村的家看看,发现王饶军的家很是破败,是土坯房,家里还有一个瘫痪的老父亲,这家小饭店是他刚贷款租来的,姊姊也是刚来的,只是希望找份工作过渡一下,这是一个巧合。妈妈知道后,动了情,考虑到姊姊已死无法挽回,在公安局录话的时候,说只要两万作为丧葬费就够了。大家自然不肯,这是多么善良啊,而两万对安葬都不够,还要花去殡仪馆的钱以及家里招待客人,至少是十万,双方争执,此时,我们悲剧地发现黄斌律师背叛了我们,开始帮王饶军那边,肯定是那边人给了他很多好处,这个恬不知耻的人!还是我表姐的同学呢!在价钱方面,对方开始压制。

这次我们人去的不多,为了有优势,电话再度打回去,这次有三十多个地方上的人赶过来了,有的人上次赶过来这次也匆匆赶过来,有的这次听说立马跟着赶过来,亲戚们也马上赶过来,到玉山的时候,愤怒的人群再次围堵了公安局,公安局的人拿出手铐威吓,公安要抓人,这可是人民啊,在伸张正义的人民啊!为什么抓!大家的情绪更冲动了,公安也招架不住,喝瓶矿泉水也困难,面色十分难看,十分害怕。黄斌也被大家堵住,像个铁桶似的围在一个角落,大家骂不绝口,唾沫飞溅,黄斌双手抱头。

在公安局的领导出面调解下,双方坐下来。警方问我们姐姐的死和张逢新有没有关系,为避免两头拉,我们回避了张逢新的种种表现,只是集中精力对付王饶军,没有说张逢新的刺激。一旦说是张逢新刺激姐姐,因为没有十足的证据,难以与张逢新对阵,而且导致王饶军这方无罪,两头空。而且我们找到了陈小建书记,他帮我们出面。

由于证据不足,而且妈妈之前要求是赔款两万,再根据王饶军的家庭境况,协调成6万,王饶军方先支付3万。

但王饶军方没有钱,通过借钱,王饶军方面在周五先支付了3.1万,我们决定在周六火化姐姐,周日下葬。之前回来了一次的飞燕表姐又一次从杭州回家,同时回来的还有飞飞表哥。

周六的下午我们去玉山的殡仪馆,本来不让妈妈去,因为妈妈上次就在殡仪馆滚地嚎哭,但终究执拗不过妈妈,让妈妈一块去见姐姐最后一面。殡仪馆是那么荒凉,那么凄惨,与围墙外的繁荣格格不入,殡仪馆是那般恐怖!见到了从冰冻室抬出的姐姐。姐姐啊,姐姐啊,弟弟在呼唤你啊,可是你再也听不到了,你我分属两个世界了啊。工作人员把姐姐的移放在地上的薄棺材里,我扑通一下子跪下去,眼中是仇恨,没有泪水,我不停地喊着姐姐,姐姐是再也无法答应了。

我们见到了冰冻着的姊姊,已经是硬邦邦的,我扑通一下跪着,泪已经流不下了,无数个夜晚已经将泪流光,颤抖地抚摸着天使的脸,已经没有肌肤的柔滑了,只是冰冷的,硬邦邦的就像是石块一般,耳朵冷缩得很小,面颊上本来化妆得很好看,颜料却因为冷冻凝结在一起,头发看起来很吓人,都变得老长,厚厚的衣服裹得看不出我亲爱的姊姊苗条身段。这就是曾经的生命吗?!姐姐化了厚厚的妆,穿了五件厚厚的寿衣,花花绿绿的,姐姐的皮肤已经没有肉感,坚硬而滑滑的,因为冷气内缩,姐姐的头发显得异常长,头皮好像深陷进去了。姐姐是那么的安静地睡着了,姐姐死了。

我们哭祭没多长时间,姐姐便被推进了火化炉里,随着火炉门关上,我的心好痛,头也好痛,姐姐即将烧化成灰,再也看不见姐姐了。

约莫四十分钟,我进入锅炉室捧回了姐姐的骨灰罐,表哥替我打黑伞,之后我们坐上了车,回到家,我把骨灰罐放置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大家过来拜祭烧香燃纸,妈妈的头发已经哭得有点赤红了,人一下子瘦了一大圈。

夜晚,我和叔叔去请将军,请他们第二天为姐姐建坟墓,我一个个拜过将军,一共拜了十六位将军。

晚上,我们为姐姐守夜,妈妈坚持为姐姐守夜,后半夜的时候妈妈被大家拖进屋子睡觉。我是三点多去睡的,睡了不久,又爬起来,而大表哥和大姨夫一直坐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去坟地挖下第一铲土,接着将军们开始建坟墓。张逢新让人送来一个花圈,我们感觉气愤,这样的人我们好想去除掉!早上九点的时候,我们的送葬队伍为姐姐送行,墓地离我家并未远,我们一路默默地送姐姐前往墓地,我披着缟素端着香碗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姐姐的骨灰安放在水泥砖圈内,然后把她生前的衣服、首饰、手机及其他一些东西一同放进去,盖上封盖,我在上面撒下第一把黄土,然后那些将军将大把大把的泥土堆上。

回到家,我们吃了饭,开始编稿绳,这是家乡的风俗,要在坟墓堆成后去坟墓圆坟,围着坟墓左饶三圈右绕三圈,然后把稿绳环在坟墓上。

这个晚上,我又出门邀请那些去过玉山为姐姐的事奔波的好心人吃饭,他们都十分推脱,但在第二天都来我家捧捧人气。我们为每个人准备了新毛巾。

剩下的事就是追讨剩下未支付的2.9万。这次丧事已经花去了很大一笔。我们想到张逢新的罪行,想办掉张逢新,大家好一阵讨论,最终放弃了这个打算,张逢新剃了个光头跑到杭州去了。

隔几天,爸妈就要去趟玉山,陈小建是政法委副书记,也是我们古城的人,帮我们出面,督促公安局及黄斌尽快将2.9万落实。

期间还要给姐姐烧七。这段时间一直是大姨照顾妈妈,在我家做饭,两个舅舅也每个晚上来我家。

地方上的人很是热心,经常送来吃的,各种补品和蔬菜水果。以前不大走动的亲戚这时候也频繁来我家,买来补品。

再次去姐姐的坟墓,是去烧七,妈妈还没到坟墓就开始痛哭起来,劝不停,一直哭到我们烧完纸钱离开坟墓。自从姐姐去世之后,疯哭了好久好久,几近崩溃,失神失态,疯疯癫癫的,劝也劝不住,扶也扶不住啊。

爸妈在去玉山追讨钱的时候,去了玉山问佛,刚和那老佛碰面,老佛就哭起来,她问妈妈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使妈妈这样满身憔悴悲痛。开始算命的时候,老佛说姐姐是龙王的女儿,是死于水,立刻算出姐姐的死是外地出了车祸的男友灵魂一直跟着姐姐,本来早就想上身,一直没机会,这次恰好有机会,就带着姐姐离开人世了。这就是宿命吗?!

511日,正值姐姐死亡一个月,我们拿到了2.8万,余下的3千对方已经拿不出来了,这笔账就这样结束。

我马上面临高考,这段时间我根本读不进书,经常失眠,记忆力急剧下降,神情恍惚,心里始终窝藏着悲伤、后悔、仇恨,记忆力严重下降,头脑变得迟钝,成绩一落千丈。

更糟糕的是高考的前一天中暑,语文没有考好,考数学时头最痛了,简单的题目都做错了,晚上用尽各种方法也无法睡着,中午也睡不着,喝了红牛饮料,也感觉不到什么。我的人生就是这么悲惨,从中考以来就没有多少得意的日子,却是充满伤痕累累的记忆和大跌落的惨痛,无法跳出。这就是宿命吗?!

妈妈在我考试前替我求神拜佛,可我依旧发挥不好。

估分的时候,我虽然感觉自己发挥很失败,但我觉得一本线应该能上,我想报考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我想当名公安,真正为老百姓服务。我的第二志愿是江西师范大学,当时有点不甘,我并不想录取在江西师大,我想应该有更好的学校。

在成绩出来之前,我骑着车带妈妈去白桥拜问老佛,问姐姐的坟墓,老女佛的肚子会说话,不过统一是男声,我始终搞不懂怎么回事。老女佛的肚子里发出的声音叫出了“妈妈”,还叫出了我的名字,应该是我姐姐,她不停地哭,我们也哭,她要被关在水牢里一直到60岁,因为姐姐死得早,妈妈的心更碎了。姐姐知道我高考了,而且说我会考到外省。妈妈问她是谁让姐姐丢了性命的,姐姐也说的是当初她在昆山的男友带她走的,本来一直没有机会,这次碰上了,就带姐姐一起走了。之后妈妈和姐姐一直哭,姐姐消失了。问完佛后,妈妈又哭着跟老佛讲起这件事,还有边上其他人听妈妈讲这事,都潸然泪下。后来,妈妈又问了几家,说可以把姐姐从水牢中解救出来,妈妈又操心为姐姐普渡亡灵,妈妈的心才能稍安。

高考成绩公布出来,竟然连一本线也没上,而且差一本线12分。不管这样,选一个好学校吧,选学校时,我放弃了最喜欢的地理专业,我很想进湖南中医药大学,最后选择的学校并不好,是西安科技大学,本来只想选一所离家近的学校,但尽量在外省,看到西科大和西安工业大学的理科在江西分一二本录取,而且二本分数很高,认为西科大和西工大是好大学,在选择的时候,本来想选会计专业的时候,却不知怎么的选了之后来到了西科大。大学虽然和自己想象的差距极大,刚开始万分痛苦,但慢慢适应下来,也是可以闯出一片天地的。来到大学,一开始是每个星期给家打个电话,父母经常讲要争气的话,对我又深厚的寄托。后来我一星期至少要打两个电话,多跟他们聊聊,听听他们的声音,更重要的是让父母听听他们儿子的声音。

妈妈告诉我有时会梦到姐姐,姐姐托梦给妈妈,说自己需要的东西,妈妈立马第二天买来烧给姐姐。

妈妈身体本来不好,经历了这件事,身体更不好了,经常胃痛及贫血,经常要买各种药品吃,晚上还会经常失眠,白发也已添上,不能干重活,帮表姐夫厂里做饭,拿着微薄工资,但为了多赚钱,她总是多干些其他零碎的事,平时很轻松,可以看电视、录像,只是失去女儿的痛苦始终充盈在心中,难以消解,而且妈妈是个脾气暴躁的人,更难从阴影中走出来,有时候走到一寂静处痛哭,而到了各个节,妈妈更是伤心,其他的祖坟妈妈很少去上坟,她只记得姐姐的坟墓了。妈妈身体虚弱,毕竟母子连心啊,我有多难受喔就知道妈妈的心比我多痛好几倍。子女为心肝,失子女则为失心肝啊。妈妈的痛苦随岁月的流逝只会是愈发明显,每次想起妈妈我都会很痛楚,我亏欠太多了。

对地方的人,妈妈经常告诫我见到大家要热情打招呼,妈妈也尽量让自己心情放松。妈妈对地方上人们的好记在心上,时时讲给我听,激励我要努力争气,以后能帮上大家的时候一定要尽力。妈妈一旦回家,邻居们就要送各种吃的东西到我家。

妈妈承受不了大家的热心,很多东西推辞掉,还买别的东西送给乡亲们。

在以前,邻居也时常送东西给我家,像鸡蛋啦,年糕啦,白菜啦,小鱼啦,猪血啦,绿豆啦,米糕啦……都是农家的东西,妈妈脾气暴躁,但待人很好。而今,妈妈的脾气好了很多,而心地更加善良,对大家更热情了,毕竟大家帮了我家。

每次的离家妈妈坚持要送我,从她迷离的眼神我可以看到很多辛酸和苦痛,岁月的沧桑已经爬满母亲的额头,一种破碎的离愁始终萦绕在眼前。电视上才上演的悲痛离别竟然也发生在我们身上,我能看见泪花在妈的眼睛里打转,那是哀伤的泪水。我不知道但我又知道妈一定是哭着回去的。但是当父母看到别人家儿女欢笑他们有何感受?看到别人家团聚会有何感受?爸妈不是那么容易放得开的人,这事一定时时记挂于心,充满哀伤。过年时更是那么沉沉的,很难摆脱阴影。

妈妈后来又给陈书记送礼,作为感谢,之后又到西商苑的外婆家饭店送上鸭子和一箱苹果。
张逢新一家遭到大家的唾弃,张逢新在本地是再也找不到女朋友了,我们的恨。
爸爸的身体也不好,时常腰痛,虽然是干净活,但有时为了赚钱会另外去赚小钱,爸爸的身体远远比不上以前了,一年多前还开过刀住过院,而且现在脚也时常发疼,饱受疾病摧残,但仍干着重活,支撑着家庭。突失爱女之痛,其悲痛是让人揪心的,心力交瘁,哀伤至极,虽然姐的事有一段时间了,然而父亲不能干以前干得动的活,身体更差更脆弱了。父亲年纪大了,加上多年的辛劳,白发陡增,一下子像老了十几岁似的。

我的未来在哪里,只有通过不停地闯荡,到大学毕业时考上公务员或找到一份好工作,早点为家庭减轻负担。将来找工作也很难在家附近找份工作。百行孝为先,父母恩情大似天,做牛做马为儿女,不计自己受煎熬,为子怎能五孝念?行孝中比物质供养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支持,不使父母担忧。父母安心,我才安心。


到过这里的访客更多>>
  • 好孩子


    写信时间:2012/04/11 20:0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