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永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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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馆由[ jackson]创建于2012年04月05日

单田芳衣着整齐地往学校走

发布时间:2012-04-05 18:10:31      发布人: jackson
    正式进学堂,单田芳七岁。父亲把他送进了奉天官办的"协心完小",离家不远,就在三经路上。学校附近有一座日本派出所,老百姓背地里叫它"小衙门"。那座建筑门口常年亮着红灯,尤其到了深夜,红灯酷似饿狼的眼睛。谁也说不清究竟有多少无辜的中国人死在那座阴森的院子里。每当路过此地,单田芳总是惊恐地绕着走,生怕沾上自己会被撕下一层皮。 

协心完小里的单田芳已经不是齐齐哈尔逃学的那个调皮鬼了,他开始亮着眼睛寻找知识。入学时间不长,小家伙儿便轻轻松松地冲进了前三名,甚至接二连三地刷新了全年级的最高成绩纪录。后来,单田芳本人也说,自己上学的确很灵;但是,再灵也难免受日本人的欺负,谁让你是伪满洲国里的"末等公民"呢?一次挨打的经历给单田芳的少年时代留下了屈辱的阴影。 

一天清早,单田芳衣着整齐地往学校走,忽然被两个蛮横的日本学生堵在了道边,对方不由分说,迎面就是一记重拳,身材单薄的单田芳立刻捂住腮帮子,痛苦地蹲在地上。见他五官扭曲、痛苦不堪的样子,俩日本学生乐得手舞足蹈,哈哈大笑,他们极为跋扈地骂了几声便扬长而去。单田芳愤怒的眼睛里贮满了泪水,他捂着发烧的脸暗暗发狠:"小日本儿,你们等着,老子迟早要出这口气!" 

恩怨分明,绝不含糊--这是单田芳少年时代就养成的个性。或许是东北人粗犷刚烈的性格熏陶,抑或是传统曲艺、江湖豪侠的教化和暗示,在他随和、文柔的外表下,始终掩藏着一副侠肝义胆。当时,像单田芳那样挨过欺负的孩子比比皆是,半顿饭的工夫就能纠集一大帮。为了教训教训那两个不可一世的日本羔子,他很费了一番心思。在串联、组织同盟者的时候,单田芳显示了出色的领导才能。光拉起一群小哥们儿还不够,必须策划一套周密的行动方案,既要惩罚坏蛋,还得保护自己。小伙伴儿们围着单田芳嘀嘀咕咕地咬耳朵,最后,总算达成了一致意见。没过几天,实施报复计划的机会就来了。真是老天有眼,两个施暴的日本学生被单田芳他们挤在了学校附近的旮旯儿里。 

在协心完小和日本小学中间,有一家木材场,大片的场院里堆满了高高的木料垛。这个地方人迹罕至,极为隐蔽,如果打群架,外边连个响动都听不着。经过一番组织、分派,两个日本学生终于钻进了单田芳他们的"口袋阵",呼哨一响,中国孩子蜂拥而上,把两个倒霉蛋儿摁翻在地,拳打脚踢,一顿臭揍……最后,还厉声训斥落水狗似的日本学生:"听着!你们再敢欺负中国人,只要给我们逮住,比这次收拾得厉害一百倍。那就不是鼻青脸肿了,肯定死啦死啦的……"两个挨揍的小孩儿早就吓破了胆,只顾惶恐地点头,随后捡起地上的东西,一溜烟儿地跑了。单田芳和小伙伴儿们抱拢着肩膀,望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仰面大笑。尽管只是小孩儿群殴,但从那时起,单田芳幼小的心灵深处就体味到了什么叫民族尊严,什么叫自强不息。 


乱世风云,孩子脸上的笑容也是暂时的。早在小学时代,单田芳就目睹了侵略与战争,也见识了生生死死的"人间地狱"。后来,他的评书里不是江湖侠客,就是绿林飞贼,他们天天拿刀动枪,又杀又砍,无论在什么名义下,只要涉及到战争的话题,单田芳总是念念不忘老百姓,他无限惋惜地慨叹:"又要打仗了,老百姓算倒了血霉啦--招谁惹谁了!"这种评书艺术中的"民本意识",完全脱胎于自己的亲身经历,是从血肉模糊的战争创伤里发育而成的。 

单田芳的生活并没有因为报复了两个日本学生而快乐起来,在中国领土上频繁"交手过招"的居然是与华夏民族毫不相干的日本人和美国人。战争的词典里只有攻击目标,而没有保护百姓,人口几十万的奉天城(沈阳)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列强空袭的火力网下。警报一响,美国B29飞机就像闹蝗灾一样,铺天盖地地逼过来,遮天蔽日,黑压压的一大片。腿脚不利索的老人和孩童,只有活活地等死。 

那年,单田芳已经读小学二年级了,正好赶上星期天,他和一个小朋友刚从理发馆出来,忽然,发觉天上的形势不妙,先是出现了几颗小黑点儿,黑点儿的屁股上还拉着两条细长的白烟儿。丝丝缕缕的白烟儿直溜溜的,风吹也不变形。小孩儿眼尖而且好奇,叫嚷着指给大人们看,那个小朋友的父亲立刻吓得脸色煞白,猛然推开单田芳,高叫了一声:"快回家,美国飞机来啦!" 

一听是空袭,孩子二话不说,撒腿就跑。边逃边听见头顶上越来越巨大的飞机轰鸣声,那简直就是死亡的召唤。单田芳豁出性命,一路狂奔,刚刚气喘吁吁地闯进家门,尖叫的炸弹就没头没脑地砸了下来。顷刻间,整座奉天城都掉进了茫茫火海,爆炸声惊天动地,此起彼伏……谁也说不清炸弹什么时候会落到自己头上、亲人头上,更没人能左右得了自己的前途和命运。生与死,都交给老天爷了。单田芳和同时代所有的中国儿童一样,在震耳欲聋的大轰炸中惊恐地等待着…… 

B29终于走了,人们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心有余悸地观望着。单田芳刚走出家门便惊叫了一声"天啊",眼前的场面把他惊呆了: 

离他们家不远的"十间房"(沈阳的一处地名),有一座镶着瓷砖的大黄楼,轰炸后,已被烧掉了大半边,残垣断壁被熏得发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摇摇欲坠。不远处,几挂大车也飞上了天,马脑子、牛肠子、骡子腿……烂菜叶子一般零乱地挂在树枝和电线杆子上。住户的院墙和门楼上溅满了血污,也不知道是人血,还是牲口血。街巷里,妇女和孩子的哭嚎声越来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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