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永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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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馆由[ jackson]创建于2012年04月05日

单永魁迅速召集了一个家庭会议,商量的出路就是疏散

发布时间:2012-04-05 18:11:22      发布人: jackson
轰炸当天就传来消息:沈阳兵工厂已被成排的炸弹掀上了天。究竟毁了多少东西,死了多少人,谁又能讲得清呢? 

缓缓地走在硝烟弥漫的大街上,单田芳幼小的心灵和这座城市一样,皮开肉绽,痛入骨髓。 


又要搬家了。王香桂在奉天唱够了场次,下一个落脚地是五百里之外的长春。"好学生"没当几天,单田芳只得被迫辍学。刚到长春,他就哭着喊着要读书。父母一商量,觉得官办学堂主攻语文、算术,虚了点儿;私塾里,念几年《四书》、《五经》,说不定将来能派上用场。最后,单田芳被送到住所胡同的一家私塾里,入门课不外乎是《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之类。摇头晃脑地凑合了一阵子,他又腻烦了,形形色色的小聪明也跟着抬头,今天捂着肚子装病,明天又找机会逃学。日子一长,功课也渐渐被荒废了。 

孩子的学业没长进,父母也跟着上火,再一琢磨,私塾还是比不过正规学校,不如换换先生吧。于是,通过拐弯抹角的关系,单田芳又成了长春市长通路小学二年级的插班生。 

长春,伪满洲国的"首都"。城里上上下下被迫采用一水儿的日式教育。单田芳其他功课都是响当当的,惟独学日语皱眉头。不爱学也得坐在教室里,有什么办法呢?捏着鼻子穷对付吧。什么语法、句式,什么平假名、片假名,一提这些玩意儿,他的脑子立刻就乱成了一锅粥。更直接的原因是他痛恨东洋鬼子,只要沾日本的边,他就产生本能的抵触情绪。日语学得一塌糊涂,挨罚是肯定的了,学校惯用的方法是强迫孩子头顶书本,双膝下跪,而且一跪就是一堂课。好容易熬过日语课,还要被迫参加所谓"奉献劳动",穿上操衣,绑着裹腿,活像个小日本儿似的,抡着笤帚扫地。 

单田芳很"拧",生来不喜欢被"婆婆"管着,你说东,我偏往西,不能明着干,偷偷摸摸也要自己干。这种倔强的性格一直持续到成年甚至老年,只要他认定的事儿,不管多难,削尖脑袋也得往里钻,而且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单田芳在事业上的成功也绝非什么祖宗阴德、偶然机遇,很大程度上是得益于这种"九牛拽不回"的干劲儿和闯劲儿。 

长通路小学森严的校规不可能拴住这个调皮的孩子,他天生不服约束,到哪儿能规矩、老实?虽然是个刚入学的生人儿,竟敢背着家长装病,躲着先生逃学。偶尔违纪还能蒙混过关,时间一长就露馅儿了,他在"奉献劳动课"上跑出去看《四郎探母》的事儿终于被同学"举报"了出来。一下子,单田芳成了全校闻名的"黑典型"。 

学校的惩罚和家人的愤怒几乎同时倾泻到了单田芳身上,打手板、罚跪算什么?最要命的是父母那儿的棍棒。奶奶紧紧地抱着屁股青紫的宝贝孙子抹眼泪,但是,向情难向理,心疼也不能溺爱呀。老太太低声细气地对孩子说:"棍头出孝子,爸妈打你也是因为你犯了错误。乖,你就改了吧,往后,千万别再逃学了。万一奶奶不在家,谁来保护你呀……" 

单田芳磕磕绊绊地继续他的小学生活,十岁那年,战火又烧到了长春。 


1945年8月15日,日本裕仁天皇在东京宣告"无条件投降",八年抗战胜利结束。七拼八凑的"满洲国"傀儡政权也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东北人奔走相告,欢天喜地,不料,赶来接收长春的武装力量并非想像中的国民政府正规军,而是大鼻子、蓝眼珠儿的俄国人。 

一年之后,"苏军"撤退,"国军"进城,什么新一军、新七军、三十八师等等,清一色的美式装备,崭新的枪炮闪烁着瓦蓝色的光辉。他们威风凛凛地开进城,屁股还没有坐稳,就迫不及待地修筑防御工事:十字路口挖碉堡,大楼底下凿枪眼……坊间盛传,共产党的军队已经包围了长春,他们希望兵不血刃,和平解放这座东北重镇;国民党的驻军将领却不买账,还在负隅顽抗。老百姓暗地里盼着共产党获胜,甚至希望他们一夜之间进驻长春,然而,形势却比想像的更复杂。这次围城之役成为马拉松式的对抗战与消耗战。 

单田芳至今还记得那个冷冷清清的春节:稀稀落落的鞭炮声不过是应景儿,除夕那顿饺子也是勒紧裤腰带挤出来的。单凭囤积的那点儿粮食,怎么过得下去呢? 

单永魁迅速召集了一个家庭会议,商量的出路就是疏散:年迈的奶奶携带着两个年龄稍大的孙女先逃往沈阳,投奔三儿子单永槐。事后再看,幸亏及时走了这步棋。自打奶奶他们出城以后,长春就被国民党军队死死地封住了,城外的给养进不来,城内的难民也出不去。 

单田芳总在评书里做这种议论:"黄金白银、珍珠翡翠、钻石猫眼……再值钱的东西也没什么了不起,只有粮食才是最大的宝贝!你有多少钱,有多大本事,不吃饭也玩儿不转!"说实话,他在少年时代就被饿怕了。 

没有给养,长春已经瘦得皮包骨头。大街小巷,"死倒儿"越来越多。单田芳就读的小学也瘫痪了,老师个个儿走路打晃,两眼无神,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谁还有心思讲课?教室里,老师和学生没有什么两样,个个儿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古话说:"仓廪实而知礼节",如今,当先生的还顾忌什么"师道尊严"?他们直截了当地朝自己的学生伸手,低声下气地哀告:"给我一碗米"、"借我二两盐吧"…… 

一向殷实的单家也挨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午饭端上桌,单田芳极为奇怪--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黄乎乎的食品。母亲切葱花在滚油里爆炒,嘿!喷香。可是一入口,就变了,又涩又硬,伸长了脖子也咽不下去。吐出来一看,分明是从牲口嘴里夺出来的饲料--豆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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