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顶上是彻夜亮着的灯
此前我从来没听说过秦城监狱,“文革”后才知道那里是关押政治犯的地方。我是1968年1月24日深夜,由两名荷枪实弹的战士押着,乘一辆吉普车到秦城监狱的。一进去就问我姓什么,叫什么名字。当时我穿的是军装,登记后换了黑色的囚服。监管向我宣布:“你今天被收监了,你的代号是‘6820’,以后就叫你‘6820’,你要答应,知道吗?”我说知道。这个代号大概因为我是1968年第20个被关进来的“犯人”吧。
我住的是单身牢房,有七八平方米大小,靠墙放着一张不到一尺高的小床,床上有脏兮兮的被子和褥子,墙边还有一个便池和洗脸的小池子,房顶上是彻夜亮着的灯。待在这里面,我一点睡意也没有,跟站在门外的哨兵说:“同志……”可我这两个字刚一出口,就听到一声大吼:“谁是你的同志?”我不敢再说什么了,心想,以后连“同志”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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